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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信入敌营,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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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在失控。

    他也知道这一仗本不该打。

    粮不够,雪未化,南方防线还没破,朝廷那边也没动静。理智告诉他不能动,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幅画——那扇窗,那条腿,那团晃动的影子。

    还有那八个字。

    绿帽戴久,终须一爆。

    就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不怕死。

    但他怕被人笑。

    他怕明天醒来,整个北漠都在传:大王戴绿,陈长安送画。

    他怕自己的兵看着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在笑。

    所以他必须打。

    必须马上打。

    必须用刀,用火,用血,把这口气争回来。

    “备马!”他吼,“我要亲自带前锋!今晚就要踏过边界!谁敢挡我,我就让他知道——”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和翻倒的案几。

    帐内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

    东方天际泛白,第一缕光爬上屋檐时,陈长安正站在窗前。

    他没睡。

    茶杯还在手里,早已凉透。

    门轻轻响了一下,一个人影闪进来,单膝跪地:“画已入营,昨夜送达,今晨阅毕。”

    陈长安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他把茶盏放在窗台,瓷底碰石沿,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案,提起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

    **等开战。**

    笔锋硬,落墨重,最后一捺像刀切下去似的,几乎要戳破纸背。

    他吹了吹墨迹,等它干透,随手将纸折起一角,压在砚台底下。

    窗外,巷子里开始有了动静。卖豆浆的小贩推车经过,吆喝声拉得老长。哪家的孩子醒了,哭了几声,又被哄住。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北漠那边,已经炸了。

    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油布筒原来的位置。

    那里现在空了。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紧张。就像是赌局开了盘,庄家只管坐着,看筹码怎么流动,看人心怎么崩。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天已经亮了。

    远处宫城的方向,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要做的事,才刚刚露出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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