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四角。盐粒落地无声,却像突然让空气变稠,连灯光都显得更沉。
门膜猛地鼓起,像有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下一秒,一只灰白的手掌贴在膜内侧,指节细长,皮肤像被漂洗过。它没有穿透,却留下五道湿痕,像在试探薄膜的韧性。
叶清雪的呼吸瞬间绷紧,枪口再次抬起。
莉莉丝却冷笑:“他们闻到材料味了。走私客最喜欢抢封条。”
林凡抬手,第一枚封印钉“嗡”地飞出,像被无形弓弦弹射,精准钉入门框符纹的一个节点。钉入瞬间,符纹亮到刺眼,膜面那只手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打入。每一枚都像把某段流动的能量钉死,门框的回响迅速变得沉闷。门膜的波纹开始紊乱,仿佛门后的人在发怒。
地面猛地一震,裂缝里喷出一股黑雾,直冲林凡脚踝。叶清雪几乎要开枪,却见林凡脚尖一踏,把那股黑雾硬生生压回去,像把沸腾的水按回锅里。
他咬着牙,声音不高,却很稳:“再给我两枚。”
莉莉丝抬手,两枚封印钉自动飞到他掌边,像听命的工具。她的神情第一次像“锻造师的助手”,不情愿,但专业。她甚至补了一句:“最后两枚要钉在‘呼吸点’,你钉错,门会反弹成双口。”
叶清雪听得心里一沉:“双口?”
“就是你们这边再开一个。”莉莉丝看她,“到时候你们的封控会变成笑话。”
林凡没回头,只吐出一句:“所以别吵。”
他把最后两枚钉子左右分开,像找准某种节奏,猛地同时打入。两枚钉子入框的刹那,静界盐骤然亮起一圈白光,像结霜的环。门膜剧烈抖动,发出一声闷哑的“咚”,像巨兽被锁进铁箱里最后的撞击。
空气里的玫瑰香忽然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冷——像关上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风口。
门没有立刻消失,但它的波纹停了,膜面变得像一块死水,黑得均匀。门框符纹也逐渐黯淡,只剩细微的余光,像熄火后的炭。
林凡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嫌弃地看了看鞋底:“行了,先临时封住。要彻底拆掉,还得把框挖出来,找个炉。”
叶清雪紧绷的肩终于松了一点点,却仍不敢完全放松。她看向莉莉丝:“你说的‘灰冠’,会不会再来?”
莉莉丝收起匣子,语气淡得像在报工单:“会。他们不会放弃一条已经打通的通道。下一次来的人,可能更不讲理。”
叶清雪盯着她:“那你呢?送完‘聘礼’,就走?”
莉莉丝的目光落回林凡身上,像在衡量一件工具的使用期限:“我既然把礼送到了,就得看它有没有用。否则——我会要求退货。”
林凡抬头,面无表情:“退不了,材料我已经用过了。”
空气里又有一点火药味冒头,叶清雪却在这短暂的针锋相对里,第一次感到一种奇怪的“可控”——至少此刻,三方的目标被硬拧到了一起:先把门拆了。
她把枪收回枪套,声音依旧冷,但不再像刚才那样锋利:“临时封印成立。所有人保持距离,继续监测。莉莉丝——你留在上空,不准再开跃迁口。”
莉莉丝轻轻一笑,像对“程序”不屑,却还是抬步走回舷梯:“好啊,叶队长。你们的规矩我不喜欢,但今晚我可以忍。”
深渊蔷薇的舰体在半空缓缓调整姿态,像一朵不合季节的黑玫瑰悬在地下穹顶之下。灯光摇晃,灰尘仍在落,但那扇门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更不放心。
林凡蹲下去,用指节敲了敲门框,听那沉闷的回音,忽然说:“他们会再来,而且会挑你最忙的时候。”
叶清雪望着那片死水般的膜面,喉咙发紧,却把声音压得更稳:“那就让他们来。下次,我们把门拆干净。”
她抬头,深渊蔷薇的影子覆在墙面上,像一层新的阴影盖住旧的裂缝。敌人还在门后,盟友悬在头顶,而她站在中间,必须让这座城的“正常”继续维持下去——哪怕今晚的正常,是三股互相看不顺眼的力量,硬拼出来的一道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