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
风在他耳边尖叫,音波像透明的刀片切割空气。林凡把那块星陨铁横在身前,像举起一面没有徽章的盾。
音波撞上星陨铁的一瞬间,空气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不是夸张的光影,而是一种细微的震颤,让人产生“世界在抖”的错觉。林凡的手臂肌肉绷到极致,掌心被金属边缘割出一线血,却没松。
他不是在“听”,他是在“扛”。
那啸叫声被星陨铁硬生生切开一条缝,像河流遇到礁石,绕不开,只能分流。分流后的余波仍刺耳,但不再致命。
荒坡上,那辆白车后方立着一根细长的发射杆,底座埋在新土里,旁边还有一只黑箱,指示灯跳动,像一只眨眼的虫。
有人在车旁,戴着耳罩,手里握着遥控器,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徒步冲过来。那人愣了半秒,转身就跑。
林凡没追。他抬脚,一脚踩在发射杆底座旁,脚尖一挑,星陨铁顺势从盾变成锤——他抡起金属板,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在发射杆上。
“砰。”
不是爆裂,是一种沉到骨头里的闷响。发射杆被拍得往下一沉,连底座带黑箱一起被砸进松土里,像被盖了个坟。指示灯疯狂闪烁两下,灭了。
啸叫声戛然而止。
城市像被人突然松开了掐住喉咙的手,空气回流。家长区里有人踉跄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有人摸到耳朵,发现掌心全是汗;还有人抬头看天,像第一次意识到天这么大。
叶清雪的耳麦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汇报:“噪音源消失!听力各考点回传正常!广播清晰!”
她却没立刻松一口气,而是盯着西边那片荒坡,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林凡,你还活着吗?”
耳麦里传来林凡的呼吸声,很稳,像刚跑完一段不值一提的路:“活着。东西埋了。人跑了。”
伊万在另一端骂了一句外语,随即补上:“我去追车!但我这边还得压着工地,不能乱!”
“不追了。”林凡说,“让他跑。他急了,就会回头看一眼——回头的人,最好抓。”
叶清雪闭了闭眼,指尖从发白慢慢恢复血色。她抬头望向教学楼,窗里一排排学生坐得笔直,耳机线垂在胸前,笔尖等着听力的关键词落下。
他们不知道外面刚才有多近的刀。
也正因为不知道,听力才显得“清晰无比”。那清晰不是技术,是有人替他们把噪声按进泥里。
家长区仍然静。静得诡异,静得像整座城忽然学会了某种仪式——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所有人都自动把声音交出来,像给一个孩子让路。
叶清雪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竟也觉得太响。她把耳麦的音量调低,转身对身后的警戒队员做了个手势:继续封控,不要放松。
远处,林凡拖着那块星陨铁往回走,金属边缘沾着土与血。他没看任何人,只抬头看了眼三楼那扇窗,像确认一件事——里面的声音还在,答案还在,世界还没被撕开口子。
风吹过旗杆,国旗轻轻响了一下。
这一次,全城的静音不是为了体面,而是为了把某个孩子的听力题,完整地送到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