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表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近乎绝望的坚持,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她昏迷前划向自己脸颊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醒来后过分平静的询问……
他忽然明白,有些伤痛,留在原地,是永远也好不了的。
只有离开,彻底地离开,才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可能,让时间的尘埃,慢慢覆盖住鲜血淋漓的过往。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和眼底更深的痛惜与妥协。
“好……”他的声音干涩无比,“表哥……帮你安排。”
王妈妈也明白了小姐的决心,她强忍着又要涌出的眼泪,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小姐要回江南,老奴陪着!这一路上的汤药饮食、换药护理,老奴亲自来!定不会让小姐有半点闪失!”
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如今小姐遭此大难,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小姐周全。
月影也连忙放下药碗,跪在床边,红着眼睛道:“小姐,月影也去!月影照顾小姐!”
裴清许看着他们,眼中汹涌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耳后的鬓发。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闭上眼,努力克制自己想哭的欲望,她不能再哭了,她该笑的。
接下来的半天,裴砚书安排最稳妥的路线、最舒适的马车和船只、最有经验的可靠车夫和护卫。
清许的伤口受不了颠簸,所以给她安排了船只,一路送到青州。
去码头的路上,他安排最稳当的车马,务必让清许舒服一些。
他亲自挑选了随行的人员,除了王妈妈和月影,又添了两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婆子和一个略通医理的粗使丫鬟。
所有可能用到的药材、补品、干净的布匹、御寒的衣物,都被仔细打包。
王妈妈则一头扎进了小厨房和药房,亲自盯着煎制路上要用的汤药,准备易于消化、又能补气血的清淡饮食,又将太医留下的伤药和注意事项反复核对,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