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裴小娥招招手:“走,跟娘去你刘叔家。”
裴小娥看了看父亲,又看看陈石头,懂事地点点头,跟着母亲出了门。
钱河见周月清出来,还帮着拉开了院门。
孔回道:“嫂子慢走。”
周月清“嗯”了一声,牵着小娥往刘大江家去了。
堂屋里只剩他们三人。
裴元绍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泥裹了一半的石头,放在桌上。
陈石头说:“你再瞧瞧,到底有几分准。”
裴元绍又把石头看了一遍,说:“最少有八分。”
江天道:“那咱们还挖不挖了?”
陈石头把那块石头拿在手里,慢慢地转着。
石头不规整,棱角粗粝,红褐与灰黑交杂,几道暗红纹路像血丝般嵌在里头。
光线下,那几点金属光泽时隐时现,像有生命。
陈石头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江天坐在桌旁,语气特别严肃的问裴元绍。
“如果真的是铁矿,被人发现了,我们这一山谷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裴元绍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把支起的窗板轻轻放下,又听了听外头动静,才转回身,压低声音道:
“前朝时候,私开铁矿是诛九族的罪。地方上若发现矿脉,知情不报者,与盗采者同罪。
官府一旦得了消息,就派兵围了山,青壮年全数充作矿工,老人孩子也一个都走不脱。
这山一旦见矿,就不再是山了,是朝廷的锁。锁上的人,想活命,就得日日夜夜在底下刨石头。
你们以为矿上的苦力是从哪来的?除了流放的犯人,就是这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
有的连案子都不审,直接锁进矿洞。矿上不养闲人,也不养病人。干不动的,往沟里一扔。病死累死,都不在册子上。
新朝如何,我不知道。但我根据以前上头那些人的行事路数看,涉及到这种事情,不会比前朝心软。
铁矿是朝廷的命根子。他们一定会用最稳妥的办法,把消息按住。要么,把我们全变成矿奴。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