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也到了。
两人各背着一个药篓,怀里还各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进门时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在雨后的潮气里,倒有些像山风吹进了客栈。
林野把药篓轻轻靠在柜台边,陈小穗则把包袱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吴茂凑过来看,见里面全是一束束理得整整齐齐的干草药,有根有茎,有叶有花,有的还带着淡淡的苦香。
他虽不是大夫,也认出几味,不由“啧”了一声:
“这药晒得真好,一根根分得清清楚楚,颜色也鲜亮。陈大夫,你这些都是从山上采的?”
陈小穗道:“是。有春天刚收的,也有去年秋天采了慢慢晒干的。野生的。治风寒的荆芥、防风,退热的柴胡、连翘,止泻的黄连、地榆,还有几样是外敷止血的。怕路上受潮,都用油纸隔了层。”
吴茂越看越高兴,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为难:
“镇上没医馆,百姓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自己扛。要是买药,也不知道该抓哪样。
这些药材放我这儿,反倒怕糟蹋了。若想卖个好价钱,还是得去县城。
那里有药铺,有坐堂大夫,识货。你们要是不急,就先放着,我替你们问问。
若有人肯要,我帮你们出手。若没有,改日再跑一趟县城。”
陈小穗道:“不急。先放您这儿。我们这趟下山,本来是帮江安和张岩办亲事。卖药只是顺带。
卖不出去,就再背回去,也不少什么。”
吴茂点头说好,又让吴婶把药篓搬到灶房旁边的小屋里,说那里干燥,不沾水汽。
林野跟过去,把两篓药放好,又用油布盖严了,才回来。
吴茂重新给两人倒上热茶,又拿了几块小饼。
他站在桌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搓了搓手,低声道:
“陈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们一家人自打前年逃难回来,就没请过正经大夫。
平时不害什么病,就是我这几个月总睡不踏实,我婆娘也说天一凉就头晕。
您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帮我们号个脉?不图别的,就图个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