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子该拆洗了,等过了清明,找个大晴天拆了洗。”
林溪问:“娘,我们好几年没去给爷爷奶奶和外公烧纸了。”
清明是什么,江荷说就是给死人烧纸的日子。
江荷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
她直起腰,看着远处,没说话了。
李秀秀也正在用棍子拍打被褥,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张巧枝把一条褥子搭上竹竿,手在上面拍了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
晚上,各家各户吃完了饭,女人们洗碗,男人们蹲在洞口说话。
李秀秀把碗筷收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陈石头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句: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
陈石头手指顿了一下。
李秀秀又说:“往年这时候,该给老人上坟了。这几年,连纸钱都没烧过一张。”
陈石头没接话,只是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搓了一把脸。
张福贵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耳朵尖,听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石头面前。
“石头,我想出山一趟。”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江天抬起头看着他,张福顺也抬起头。
“想去给我爹娘烧点纸,也给张泉烧点。”张福贵的声音发沉。
“去年匆匆埋了他们,福顺回来后,也头都没去磕一个,甚至他连爹娘坟头在嘛都不知道。马上就要清明了,我心里实在有些过不去。也想顺带看看山外现在什么情况,老这么缩在山里,外头打成什么样也不知道。”
陈石头没马上接话。
江天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我也想出去。”
他把手里的柴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给我爹上坟。好几年了,坟头的草都该长满了。江家几代人的坟都在那边,不烧纸,祖宗们该怪罪了。”
江树从灶台边站起来,说他也去。
江舟也站了起来。
江天摆了摆手,说:“去那么多人干什么,去一两个代表就行了。山里不能没人,狼还在外头转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