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就可以踩,可以杀,符号没有父母,没有孩子,没有朋友,杀起来没有负担。
邓布利多在做相反的事,把符号还原成人,让人在动手之前多犹豫一秒,那一秒也许能救一个人,也许能救动手的人自己。
他摇了摇头。
这话有用,但对早就上了路的人来说,是废话。
邓布利多的声音还在继续,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你们中间很多人觉得自己没得选,家里站了哪一边,你就得站哪一边,朋友站在哪
一边,你就得跟哪一边,你们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是在被推着走。」
他看着所有人,四张长桌,几百张脸,有人听得认真,有人目光飘忽。
「但你们比你们以为的更自由,你们可以不听家里的,可以不跟朋友走,可以自己决定站在哪里。
代价很大,我不骗你们,代价确实很大,但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没有人能替你们拿走它,除非你们自己交出去。」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先是一两个,然後变成一片。
拉文克劳那边掌声整齐一些,节奏均匀,不太走心。
赫奇帕奇那边有个低年级的小女孩,趁着邓布利多说话的间隙往嘴里塞了一块提前收起来的南瓜馅饼。
斯莱特林这边,脸上的表情大多是矜持的无所谓,不跟朋友走,不听家里的,那听谁的?
雷古勒斯瞥了一眼旁边正又想开口跟莉娜搭话的埃弗里,这家伙老实了。
邓布利多告诉小巫师们,他们有得选,选择本身就是武器。
但能听得进去的有多少?
真正能在做选择时保持清醒,有自己的判断,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的,又有多少?
当你家里的每一个人,身边的每一个朋友,从小到大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你同一件事的时候,哪怕提出一个疑问都需要勇气,更何况是真正站出来走一条不同的路。
邓布利多的声音又温和了一些。
「最後,我想对那些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的人说几句话。
你们中间有些人,家里已经做了选择,你们回到宿舍要面对室友的目光,回到家里要面对父母的期待。
你们觉得两头都说不通,两边都不是自己想站的地方。」
他看着大礼堂里那些低着头的脸,那些眼睛往别处看的脸。
「你们不是一个人,这座城堡里跟你们有一样感受的人,比你们以为的多得多。
你们可以不表态,可以不说话,但你们不用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霍格沃茨是你们的,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
他举起杯子:「新学期快乐!」
大厅里响起鼓掌声。
雷古勒斯也轻轻鼓掌。
邓布利多三次开学讲话,从善良正义责任,到用自己的脑子想,到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现在这一次,把敌人还原成人,告诉学生,他们手里有选择权,告诉那些被夹在中间的人,他们并不孤独。
局势的变化是向前的,无论好坏,它都在往前走。
邓布利多的话也在跟着往前走,每一次都更直接,更迫切,更接近那个他最不想面对的终点。
但语言在这里的作用是最小的。
邓布利多的话对於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有用,对於那些还没被裹进去的人有用,对那些脑子还清醒的年轻人有用。
但对那些左臂上已经有了黑魔标记的人,对那些暑假里已经跪在伏地魔面前宣过誓的人,对那些早就做好了选择走上了路的人,这番话改变不了他们半分。
战争,冲突,杀戮,破坏,利益,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而改变。
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他知道,总会有那麽几个人在某一个需要做决定的瞬间,脑子里会闪过在大礼堂
听到的某一句话。
说就说吧,不管怎样,新学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