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苦笑了一下,摸到榻边把湿衣服换了,又擦了头发,才觉得暖回来一点。
“系统,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当然!】
夜里,雨势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檐水声慢下来,变成一滴一滴的,像是老槐树的叶子在慢慢滴水。
宁馨带着江乐渝睡在正屋东间,江佑泽睡在西间,江行止宿在西厢房。
庄子上的夜静得不像话,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又被夜风吹散了。
半夜里,江行止被一阵哭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是江乐渝的声音,从正屋那边传来,哭得又急又怕:
“嫂嫂!嫂嫂你醒醒!嫂嫂你别吓我……”
江行止心头一紧,披了衣服推门出去。
随从青松已经赶过来了,脸色发白:
“二爷,世子妃发起了高热,小姐和世子妃一起睡的,被吓哭了。”
“庄头已经去寻大夫了。”
江行止大步往正屋走,走到屋门口,脚步却硬生生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江乐渝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秋棠低声哄劝的声音。
他想推门进去,可手抬起来,终究没有推开。
那是他大嫂的卧房。
他不能进。
站在门外,夜风从廊下穿过来,把他单薄的寝衣吹得猎猎响。
青松在旁边急得搓手:
“二爷,要不您……”
“让丫鬟把乐渝抱到东厢房去。”
江行止的声音有些哑,“别让她在这儿哭,吵着她嫂嫂。”
青松应声去了。
片刻后,秋棠把哭得抽抽噎噎的江乐渝抱了出来,送到东厢房交给一个婆子哄着。
江行止还站在门外,背靠着廊柱,一动不动。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庄头领着大夫来了。
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背着药箱,被雨淋得半湿。
他进了屋,关上门。
江行止站在门外,听着里头大夫问诊的声音,宁馨偶尔应答一句,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大夫出来写方子,秋棠跟着去抓药。
江行止朝青松使了个眼色。
青松会意,立刻上前把廊下伺候的婆子丫鬟都叫走了,说是去后厨帮忙熬药。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后的檐水声,一滴一滴,敲在石阶上。
江行止在门外站了片刻,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
灯盏搁在床头,火苗压得低低的,只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宁馨躺在榻上,被子盖到下巴,脸颊烧得通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发白。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睡得不安稳,像是梦里也在难受。
江行止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她。
这是他头一回离她这么近,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凝着的细小水珠,近到能闻见她呼出的、带着药味的热气。
床上的人烧得厉害,可还是好看的。
脸颊因为高热泛着绯红,嘴唇虽然发白,却还是微微翘着那个熟悉的弧度。
他想起那日在她西跨院窗外,她灯下教佑泽写字的样子,想起她抬头叫他“二郎”的样子,想起她刚才在雨里抱着佑泽往屋里冲的样子,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连擦都没顾上擦。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赶紧缩回手,像是被烫着了,可手指曲了曲,又慢慢伸出去,把她额角被汗打湿的一缕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她的耳朵很小,耳垂薄薄的,上面有一个极细的耳洞,因着就寝了,没有戴耳饰。
他的手停在她耳侧,迟迟没有收回来。
过了很久,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两步,背过身去,面朝着窗户。
窗外,雨后的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地上水洼亮晶晶的。
他听见身后宁馨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
【宿主,大概率是稳了。好感度85%了。】
“嗯。”
宁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