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肃整了一番内院,把几个多嘴多舌的婆子撵去了庄子上,如今府里下人们嘴紧得很,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蔺书筠听了,面上不动声色,手里的帕子却被绞得变了形。
江行止这是在防着她了。
她坐在窗前想了半日,提笔写了一封信,措辞温柔妥帖,邀江乐渝去城东的酒楼吃点心。
江乐渝才九岁,小姑娘家家的,最是嘴馋贪玩,收到信果然欢欢喜喜地回了帖,说后日有空。
到了约定这日,蔺书筠早早到了酒楼的包厢,点了一桌子桂花糕、枣泥酥、蜜饯果子,又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江乐渝在丫鬟的陪同下到了,穿着一身素净的小袄,头上依旧只簪了朵白绒花,袖口那点淡青缠枝纹倒是还在。
蔺书筠笑着迎她坐下,给她夹点心、倒茶,问了几句家常,便不动声色地把话引到了西跨院。
“乐渝,你大嫂这些日子可好?”
“我上回见她,她好像在晒药材?”
“倒是个能干的。”
江乐渝嘴里塞着枣泥酥,含含糊糊地说:
“挺好的啊。”
“大嫂现在可忙了,天天有人找她看病,听说还有不少官家太太呢。”
“前儿个她还给我缝了个小兔子荷包,挂在床头,我睡得可好了。”
她说着,从袖口里摸出那只鹅黄色的小荷包,献宝似的给蔺书筠看。
蔺书筠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伸手接过那只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针脚细密,绣工虽不算顶好,却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
她把荷包还给江乐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那倒是好。”
“你大嫂从前在乡下长大,会些土方子,倒也算有个营生。”
她顿了顿,把茶盏搁下,语气更加温柔,“乐渝,后日郡王府办赏荷宴,你可会出席?”
“听说郡王家的荷花开得极好,还有新排的昆曲,热闹得很。”
江乐渝捏着荷包的手指停了停,脸上的欢喜淡下去,抿了抿嘴:
“我……大哥哥刚没了,母亲就不让我参宴了。”
蔺书筠叹了口气,伸手覆上江乐渝的手背,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雀儿:
“乐渝,世子也不希望你们家里一直愁云惨淡的。”
“你才九岁,难道要替大哥哥守一辈子孝不成?”
“出去散散心,你大哥哥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
江乐渝低着头,把那句话嚼了嚼,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抬头看着蔺书筠,小声说:
“那我回去问问母亲。”
结果可想而知。
侯夫人一口回绝了,说乐渝还小,府里重孝未满一年,出去赴宴不像话。
江乐渝瘪着嘴回了院子,晚饭都没怎么吃。
老太君听说了这事,把侯夫人叫过去,说了句:
“罢了罢了,家里的人总要出去见人的。”
“乐渝还小,她大哥哥也不愿让她困在府里。”
侯夫人还想说什么,宁馨正好来送新配的安神茶,在门口听见了,便走进去,轻声道:
“母亲若放心,后日我送妹妹过去,结束时我再去接她便是。”
“到时,我只在偏厅候着,不碍事的。”
侯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太君,终于松了口。
……
赏荷宴那日,宁馨亲自给江乐渝梳了头,换了一身杏色小袄配月白裙,素净里透着一点活气。
她把那只小兔子荷包挂在江乐渝腰间,叮嘱道:
“跟着丫鬟别乱跑,若有人欺负你,就去找郡王府的管事嬷嬷,报侯府的名号。”
“我申时来接你。”
江乐渝嘴硬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飞快地看了宁馨一眼:
“那……你记得来。”
宁馨笑了笑:
“一定来。”
……
傍晚,马车从侯府驶出去时,江行止正好办完差事回来。他勒马停在侧门口,问门房:
“这是谁出门了?”
门房躬身道:
“回二爷,是世子妃,去郡王府接小姐回来。”
江行止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随从,大步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郡王府。赏荷宴。
他皱了皱眉,想起那日蔺书筠送来的帖子里提过这个宴。
那蔺书筠也会去。
他站在门口想了片刻,忽然转身,牵过随从手里的马,翻身而上,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宁馨到郡王府时,宴席还未散。
她没进去,只在外院偏厅坐着,捧了一卷医书翻看。
郡王府的
第9章 可怜的寡嫂(9)-->>(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