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一起跪了祖母的正堂?哎,我是心疼大嫂,一个寡妇人家,跟小叔子走得近了,外头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二郎君年轻,又同我有了婚约,自然不怕什么。”
“倒是大嫂你,往后还要在府里过日子,总得替自己想想。”
这话说得极漂亮。
面上处处为宁馨着想,字缝里却藏着一根根细针,控诉着她:你跟小叔子独处一室,你不检点,你让侯府蒙羞,你拖累了二郎。
宁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了蔺书筠一眼。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却看得蔺书筠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蔺姑娘有心了。”
宁馨的声音很淡,“我和二郎君清清白白,祖母和母亲都知道。外头的闲话,我本就不在意的。”
“大嫂不在意,二郎君也不在意吗?”
蔺书筠歪了歪头,笑得愈发温柔,“他到底是男子,又是有婚约的人,名声坏了,将来在朝堂上怎么立足?”
“大嫂若真心为二郎君好,就该离他远些。”
宁馨没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翻晒药材。
秋阳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沉默着,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蔺书筠注意到,她挽着袖口的那只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在阳光底下格外刺目。
蔺书筠目光一闪,正想再问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九岁的江乐渝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小姑娘穿了一身素色小袄,头上只别了一朵白绒花。
她听说蔺书筠来了西跨院,这才从自己院子里急急赶了过来。
江乐渝不喜欢宁馨。
打从宁馨嫁进侯府那天起,她就没给过这位大嫂一个好脸色。
她听惯了府里丫鬟婆子的闲话,说这位大嫂是乡下村妇,配不上大哥哥。
说她是挟恩图报,攀了侯府的高枝。
还说她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
九岁的孩子不懂分辨,只知道所有人都说大嫂不好,那大嫂就是不好。
可蔺书筠不一样。
书筠姐姐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女,知书达理,温柔可亲,每回来府里都给她带桂花糕、绢花、小泥人。
书筠姐姐才是配得上二哥的人。
至于大嫂,大哥不在了……她怎么还赖在侯府不走?
江乐渝跨进院门时,正看见蔺书筠坐在石凳上,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乐渝,来,姐姐给你带了桂花糕。”
她欢欢喜喜地跑过去,腻在蔺书筠身边。
蔺书筠一边给她拿糕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乐渝,你大嫂这些日子可好?我听说她总跟二郎君一处待着,你见着了吗?”
江乐渝嘴里塞着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
“见着了啊。”
“二哥最近老往大嫂院子里送东西,很多东西,连我都没有。”
蔺书筠目光微闪,抬手摸了摸江乐渝的头,压低了声音,语气轻柔:
“乐渝,你二哥可是有婚约的人。你大嫂是寡妇,总跟你二哥见面,不合适。你可得帮书筠姐姐看着点。”
九岁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蔺书筠说得认真,便也跟着认真起来。
她扭过头,瞪着宁馨,忽然大声道:
“大嫂!你以后不许再找二哥了!”
“二哥是书筠姐姐的,你一个寡妇,老缠着二哥做什么?你不要脸!”
这话一出,院中霎时
第6章 可怜的寡嫂(6)-->>(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