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光都聚在了里头一般。
“跪下。”
老太君说。
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跪在榻前。
“云止没了。”
老太君的声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咱们江家的嫡长子,十八岁,死在边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爹当年拼了命挣下的这份家业,将来传给谁?”
侯爷垂着头:
“母亲,儿子会安排过继……”
“过继?”
老太君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被褥,“过继旁支的孩子?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也配承我云止的香火?”
侯夫人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母亲说得是。左右都是您的亲孙子,不如……让二郎兼祧两房,给大哥留个后。”
“将来那孩子生下来,就记在云止名下,也算圆了大哥的念想。”
侯爷猛地抬头:
“夫人!”
“你吼什么?”
侯夫人红着眼瞪他,“我自己的儿子,我想给他留个后,有错吗?”
“云止走的时候才十八,连个孩子都没有,他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
“兼祧两房,那二郎呢?”
“二郎有未婚妻,蔺家那边怎么说?”
“让二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夺兄妻吗?”
侯爷压着声音,额角青筋直跳,“本朝民风开放,寡妇守寡两年后可以归家另行婚配。宁家那姑娘才十六,嫁进咱们家四个月就守了寡,咱们不能耽误她一辈子。过继一个孩子,好生养着,既全了云止的香火,也让宁家姑娘将来能有个好去处。”
“母亲,儿子不想委屈了救命恩人的女儿。”
老太君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
侯爷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少有的倔强。
内室里静了半晌。
窗外灵堂的白幡被风拍在窗棂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像有人在外头一下一下地敲着门。
“罢了。”
老太君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像泄了气的皮囊,“你说得也有道理。二郎那孩子,性子烈,又已经有了蔺家姑娘……而宁家那姑娘,说是做了奇怪的梦,话里也是希望离开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是二郎不愿意,谁都不许再提这事。”
“咱们侯府,做不出那等逼迫子孙的事。”
侯爷叩首:“儿子明白。”
从内室出来,侯爷在廊下站了很久。
初夏的夜风带着梧桐花的苦香,吹得廊下灯笼晃晃悠悠。
他想起多年前,宁馨的父亲背着药箱翻山越岭来给他治伤,衣裳褴褛,手脚冻得通红,却分文不收,只说“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后来他派人去寻,才知宁家穷得连药柜都当了,宁父却从没上门讨过一句恩情。
这份恩,他记了许多年。
可如今,他拿什么还?
把人家十六岁的闺女困在侯府里守一辈子活寡?
还是让她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生孩子?
江侯爷攥了攥拳,大步往江行止的院子走。
江行止正在书房里写信。
大哥的丧事、边关的军务、钦天监择的吉日,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十七岁的少年,肩上忽然压了这么些事,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条越发锋利,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侯爷推门进去时,他正放下笔,抬头喊了声“
第2章 可怜的寡嫂(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