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绥安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种开心藏都藏不住,从眼角眉梢往外溢。
“晚安,女朋友。”他说。
宁馨把围巾拢了拢,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刚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关绥安的声音。
“女朋友。”
宁馨停下来,回头看他。
关绥安站在路灯下,大衣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刚才多了一点不确定——
“可以抱一下吗?”
宁馨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回来。
关绥安从口袋里抽出手,张开双臂,动作很慢,像是给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如果她改变主意,他随时可以停下来。
宁馨微微侧头,把脸靠在他肩窝的位置,他的大衣面料是羊毛混纺的,触感柔软,带着一点冷风的气息和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关绥安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力道很轻,像怕用力了会把她捏碎。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了一下眼。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这个拥抱很短。
宁馨先松开了,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关绥安,嘴角微弯:“好了,真的要走了。”
关绥安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笑着点头:“嗯,晚安。”
宁馨转身走进小区,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门禁的玻璃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
……
小区对面的马路旁,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极低的嗡鸣,车灯关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
涂铭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他隔着车窗,看到了刚刚那个拥抱。
还是宁馨主动走回去的,关绥安环住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躲。
这代表了什么,显而易见。
涂铭安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把目光从小区门口收回来,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化开,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
熄了火,涂铭安推开车门。
宁馨的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
她爬楼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一些,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走到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她推门进去,反手准备关门——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稳稳地撑住了门板。
宁馨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继续关,也没有松开。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痕。
【宿主,他果然跟来了,从酒店一路跟到这里,车停在对面马路已经十五分钟。你刚才在楼下和关绥安的拥抱,他全看到了。】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让他看的。”
身后的人推开了门。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那种肆意妄为的态度,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涂铭安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靠在自己身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给这个夜晚加了一把锁。
玄关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宁馨依然没有看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
宁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早就知道,涂铭安在她离开包间的时候就跟了出来,她坐关绥安的车走,他也开车跟了一路。
他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看着她被关绥安拥抱着,看着她上楼。
这些她都知道。
所以刚才在楼下接受关绥安的那个拥抱,不是因为那一刻有多动情,而是因为她特意给涂铭安欣赏的。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涂铭安失控的理由。
而关绥安的拥抱,就是最好的一把钥匙。
“你跟踪我?”宁馨的话里带着点生气的懊恼。
涂铭安没有回答。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