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一触即分。
“关绥安。”他说。
两个人的名字在夜风里交换了一下,然后又各自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很自然地各自占据一块空间,放空自己。
宁馨依然撑着栏杆看星星,关绥安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目光落在花园的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们就这样站着?二十分钟了!一句话都不说?】
“急什么。”
“今晚月色真美。”
一旁的关绥安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空气说。
花园的串灯太亮了,其实看不太清楚月亮,但头顶确实有一弯浅浅的月牙,细细的,像谁用指甲在天幕上划了一下。
宁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知道这句话不能随便出口的吗?”她说。
关绥安也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的笑容和他的人一样,不张扬,但很真,像是冬天里一杯热茶冒出来的那团白气,不浓,但暖。
“你也看夏目漱石?”他问。
宁馨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脊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两侧,仰头看着那弯月亮:“《我是猫》看了两遍,《心》看了一遍半,后半本太压抑了,读不下去……”
“但你刚刚那句话,实在是太过于经典了。”
关绥安换了个姿势,也从柱子上直起身,侧靠在栏杆上,面朝着她:“那你觉得,这句话是已经被用烂了吗?”
“不是,这句话依旧很美。”
宁馨低下头,把视线从月亮移到他的脸上。
关绥安被她这个回答勾起了兴趣,眉眼舒展了一些,像是一块冰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慢慢融化了。
他想了想,说:“我看夏目漱石比较晚,是在英国的时候。那时候特别想读中文的东西,但手边只有一本日文译过来的《虞美人草》,读完之后又找了他其他的作品。”
“在英国读夏目漱石,是什么感觉?”
“很孤独。”关绥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坦然,不觉得孤独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读到‘孤独不是没有人爱你,而是你谁都不爱’……觉得他在替我开口。”
宁馨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关绥安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微微侧了一下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说多了。”
“没有。”
宁馨摇头,“你说得很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这一次是有了共鸣之后、不需要再用语言去填充的刚刚好。
关绥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决定。
“其实,刚才在楼下,我看到了你拒绝了很多人。”
他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又抬起来看着宁馨,“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