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种人置什么气?”
“打发走就是了,何苦把自己气成这样。”
宁远道闭着眼睛,嘴唇还在哆嗦:
“我宁家的女儿……我弟弟唯一的血脉……怎么能给人做妾……他孙家算什么东西……”
柳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
宁馨是晚饭前才知道大伯父被气得躺下的。
春杏从厨房端了碗银耳羹回来,压低声音说:
“姑娘,老爷那边好像不太对,晚饭都没出来吃,大少奶奶亲自端了粥进去,半天没出来。”
宁馨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放下绣绷,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伯父的院子在前院,她走得很快,裙摆在脚边翻飞,团团跟在她脚后跟跑了两步,又识趣地停住了。
春杏在后面小跑着追:“姑娘,您慢点,外头都黑了——”
宁馨没听。
她跨进大伯父院门的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
柳氏正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碗,看见宁馨,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
“你伯父刚喝了药,睡下了。”
“别进去了,让他歇着吧。”
“你明儿再来就是……”
宁馨往里间看了一眼,帘子垂着,隐隐约约能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影。
大伯父的呼吸声有些重,像是憋着一口气没顺过来。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柳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大夫说了,就是气着了,养两日就好。”
“你大伯这个人,就是脾气急,见不得你受委屈。”
宁馨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宁绍安从廊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袖子,往外走了几步。
院门口,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宁绍安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了?”他问。
宁馨点头。
“孙家那边,我会处理。”
宁绍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别担心。”
宁馨抬起头,看着堂兄那张冷峻的脸。
他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狠劲。
“堂兄,”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大伯父他——”
“父亲没事的。”
宁绍安打断她,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就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气。”
“这几日,你好好待在自己院子里,别乱跑,别让孙家那混账再有机会堵你。”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宁馨的头顶,看向远处暮色中的屋檐。
宁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安歇前。
【宿主,需不需要我出手?】
【让这个姓孙的生个什么病,或者摔个跟头什么的,短期内没法来骚扰您。也不是什么难事。】
宁馨正在卸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本统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必。”
宁馨把耳饰取下来,放进妆奁里,语气淡淡的,“他还不值得你出手。”
【可是他真的很烦。】
宁馨对着铜镜,把头发散开,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这人送来,我也正好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