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居然是宁姑娘的兄长……
他还以为……
看着那人的背影,祝溪亭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向宁馨,声音低了一些:
“宁姑娘,方才是我冒失了。”
“在下不知道那位是令堂兄,还说了那样的话……”
宁馨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的,堂兄不拘小节,不会在乎的。”
祝溪亭心里苦笑。
那位“不拘小节”的堂兄,刚才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问:“他……一直这样吗?”
“堂兄啊?”
宁馨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他对我很好的。就是管得严了些,大伯父让他看着我,怕我被坏人骗。”
祝溪亭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想:
你堂兄大概是觉得,我就是那个“坏人”。
……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团团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围着祝溪亭的脚转了两圈,闻了闻,忽然摇起了尾巴,像是认出了他。
“团团还记得你。”宁馨笑着说。
祝溪亭弯腰摸了摸团团的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宁馨: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宁馨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叫你石头哥哥啊。怎么了?不可以吗?”
“可以。”
祝溪亭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宁馨先开了口:
“石头哥哥,你现在住在哪里?”
“都安顿好了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可以帮你……”
“租了一间小院,在城东,离贡院近,价格也公道。”
祝溪亭一一回答,“一切都好。我说过要来找你的。”
宁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更红了。
空气里飘着桃花的香气,团团趴在两个人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阳光正好,春风不燥,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惜好景不长。
一盏茶的功夫后,宁绍安又出现了。
他站在月亮门边,手里端着一碗茶,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盯着祝溪亭:
“祝公子,茶凉了,我给你换了一碗。”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你该走了。
祝溪亭站起来,接过茶碗,道了谢,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宁绍安。
他看了宁馨一眼,又看了宁绍安一眼,知道今天确实待得太久了。
“宁姑娘,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宁馨点了点头,站起来送他。
宁绍安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门神。
祝溪亭走到月亮门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宁绍安深深行了一礼,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
“方才多有冒犯,请公子见谅。”
宁绍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他哼了一声,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没松:
“知道冒犯就好。下回注意。”
祝溪亭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宁府大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门匾上“宁府”两个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堂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以后再来,得先过了这尊门神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