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颤抖,急于剖白,眼中尽是血丝与痛楚。
“我错把一时感动当深情,错把冲动当勇气,更错把鱼目当珍珠!宁馨,若我当初……”
“钟公子。”
宁馨冷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妄念的力度。
她轻轻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回,动作从容,仿佛拂去一片无意落下的银杏叶。
她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
“我姓宁,出身江宁宁氏。”
“我身上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名节,更是江南宁氏百年的清誉,是我父兄在朝的前程,是我族中所有待嫁姐妹的婚嫁体面。”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冰玉相击:
“宁氏嫡女,不可能为人平妻,更不可能——嫁与已行过娶妻之礼、有过正室夫人的男子。”
“这与公子人品高下无关,这是宁氏一族立足世间的根本与体统。”
钟云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的话,像最锋利的冰锥,将他所有残存的幻想刺得粉碎。
阶级、门第、礼法、家族……
这些他曾为春熙短暂对抗过、最终却被其反噬的东西,此刻从宁馨口中如此平静而残酷地道出,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不是初婚,仅此一条,就足以让最开明的清流门第对他关闭联姻的大门。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厉害:
“如果……如果当初,我未曾那般冲动,妥善处理了春熙之事,认真与你相看……我们之间,会不会……”
宁馨沉默了片刻。
银杏叶悠悠飘落,划过她沉静的眉眼。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并非留恋:
“会。”
钟云清瞳孔骤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宁馨接着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当初姨母有意撮合,家里确曾考虑过钟公子。”
“家世、才学、品貌,公子皆是上上之选。”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早已消散在过去的可能: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我们,回不到当初了。”
“如今……”
钟云清喉头哽咽,巨大的失落和清晰的认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她,像是看着此生再也无法触及的幻梦,“如今我们,是真的错过了,是吗?”
宁馨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优越,也无落井下石的嘲讽,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
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宁馨语气缓和了些许,为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钟公子,即便经历了这许多,但当初,你为心中所爱,敢于违逆家族,以功勋换取圣旨,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与担当,我依旧敬佩。”
“系统,我这算昧着良心夸渣男了吧?”
她同时在心底对系统默默吐槽。
【没事的,是他活该。】
钟云清听着她敬佩的话语,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讽刺,又像是迟来的慰藉。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知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失去了春熙那场虚幻的烟火,也永远错过了宁馨这片清冷的月光。
他后退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最终,对着宁馨,郑重地拱手一礼。
这一礼,是告别,是遗憾,也是对自己荒唐过往的彻底了断。
“宁姑娘……望珍重。”
他声音沙哑,转身离去,背影在古寺的苍松翠柏间,显得格外萧索孤清。
第29章 将军府的客居表妹(29)-->>(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