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特意看向林瑶,眼神意味深长。
“瑶儿,你上回可是当着各位叔公的面,亲口承诺文书无误便签字的。”
“今日,可不能再推托了吧?”
厅内几位族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林瑶的目光多少带着点“该你履行承诺”的意味。
林瑶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真的?那可太好了!庶祖母费心了!”
“瑶儿早想着签了字,了了这事,也好早点回乡下庄子上住去,还是那儿自在!”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大多摇头暗叹,这嫡女算是彻底养废了,心心念念竟是回那穷乡僻壤。
柳如媚心中更是鄙夷到了极点,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祖母就放心了。”
“咱们便一起等等温主事,他衙门事忙,说好了巳时前后到。”
于是,一屋子人便在这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等待着。
辰时过了。
巳时到了。
日头渐渐升高,厅外的日影都挪了一截,那位温主事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仆役添了两次茶,众人起初的闲谈渐渐稀落。
柳如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频频望向厅外。
林承业更是坐立不安。
眼看快近午时,日头灼人,连最沉得住气的三叔公都忍不住皱眉时,林承业按捺不住,霍地起身。
“母亲,各位叔公,我这就去户部衙门口瞧瞧!许是温大人被什么公务绊住了脚!”
他说罢,也不等回应,急匆匆冲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瑶则安静地坐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眼神平静无波。
唯有侍立在她身后的春枝,背脊微微紧绷,手心一片冰凉,心中不住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承业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正厅,尚未站稳便扯着嗓子喊道:“不好了!母亲!不好了!”
满厅人悚然一惊。
柳如媚心头一跳,厉声道:“慌什么!成何体统!温主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