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老式电影里被刻意放慢的胶片,温泠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侧过头,将视线投向那个让全场噤声的源头。
灰蓝色制服修饰出来人瘦高的身形,线条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褶皱。
她下眼睑处投落着两道浅淡阴影,仅仅只是平静地跨过那枚纽扣。
即使是从温泠的身后走过,脚步声也同样静谧,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微风。
温泠站在原地,直到同伴第三次拉她,她才回过神。
“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就是江盏月?”同伴的声音很小声。
温泠没回答。
直到江盏月的背影彻底消失,人潮仿佛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运气真好啊。”突然有人说。
为首的B级生笑了一下,“别说,那个路线图,还真是挺准的。”
*****
江盏月要赶往下一节实验课,她走出教学楼,脸上忽然感觉到了一点湿润。
她抬头看去。
下雨了。
首都的春季总是这般多雨且阴晴不定。
云隙里还漏着明媚春光,照在哥特式的尖塔和玻璃幕墙上,像一层虚假的、文明的镀金。
雨丝却仍斜斜地落下来,若有若无,细得像雾。
泥土并没有散发出草木萌芽的清香,反而翻涌起若有若无的霉烂味。
无休止的恶性竞争、绝对暴力的阶级压制、以及深扎在每一个人制服颜色之上的森严等级,才是圣伽利亘古不变的主题。
雨水落在了长而平直的睫毛上,江盏月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将那滴水珠抖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发出震动。
PALL系统的通知栏多了一个红点,江盏月将其点开,屏幕上跳出一则通告:
【经校务理事会及学术委员会联合决议:自下周一开始,全体在校学生(涵盖D级至S级各阶层)将强制增设必修公共学分课程——《心理健康与公共卫生》。】
在通知的最底端,用加粗黑体标注着该门全新课程的主讲导师:
朱莉娅教授(PrOf. JU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