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场里走出来的恶鬼,“被绑架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浅杏色的瞳孔藏在乱发后面,谁也看不清伊珀棉此刻的神情。
埋藏已久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当年,他从那几个人交谈中得知被绑架的人是祁家的小少爷,他猜到自己要被卸磨杀驴,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对汽车动了手脚。
他本来可以直接跑,却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去了那片森林。
看着祁司野生死不明,看着野兽循着血腥味而来,越靠越近。
然后,像所有童话故事里最不可思议的那个转折一般,一支箭射了出来。
伊珀棉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那几乎是匪夷所思的荒谬感。
为什么这些人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一生下来就拥有财富、地位、权力。
即使陷入危机,也会有人恰好出现,将他们从深渊边拉回来。
而他呢?连活着都要靠偷、靠抢、靠骗。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跟着去了医院。
在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伊珀棉只是想,不能留下他吗?
可惜,那是一次极其失败的相遇。
一面之缘而已,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直到多年之后,他再一次在小镇上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眼睛里有那种冷而亮的光。
真是缘分啊,他想。
伊珀棉看着手心里的刀片,银亮的寒光映出了他的模样。
那张脸在刀身上扭曲成一种陌生的形状,那是困顿、兴奋、恐惧、渴望。
所以从一开始,伊珀棉就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现在,真相要来了。
刚刚还巧舌如簧的伊珀棉,此刻像是应激般沉默不语。
伊珀棉等待头顶的那道铡刀落下。
祁司野眼中布满杀意,脚步微动,却感受到肩上凉而沉的力道。
江盏月扣住他肩膀,脚下纹丝不动,仿佛这满地的血、断裂的树枝、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杀意,都只是从她身侧流过的风。
祁司野侧头,那张桀骜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怎么,即使是他骗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要多管闲事?”
江盏月的火气也上来了,到了这个地步,祁司野已经纯粹是在发疯了。
她深吸口气,叹出一声冷笑:“我要是不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她和祁司野沉得瘆人的眼睛对上,祁司野手指都气得不自觉地颤抖,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早就知道救下的人是我。”
江盏月静静立在原地,黑发压着眉眼,“这不就是你想听到的?”
伊珀棉猛地抬起眼,神情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