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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虎豹雷音,洗髓伐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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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刻在骨子里的焦虑。

    对于骆驼祥子这样的底层车夫来说,睁开眼就欠着车行的一笔债……车份儿钱。

    不管你今儿个是病了,还是累了,哪怕是天上落刀子,这钱你得交。

    交不上?

    那就滚蛋,这北平城里多的是想拉车的苦哈哈,不缺你这一个。

    “爹。”

    陆诚伸手,按住了父亲那双满是冻疮,正在擦车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肿大变形,那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印记。

    “今儿别去了。”

    陆诚淡淡道。

    陆老根一愣,抬头看着儿子,眼神有些慌乱。

    “不、不去哪行啊?”

    “诚子,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能挣钱了。可……可这坐吃山空啊。”

    “你那是戏班子的钱,不稳定。万一哪天没戏唱了,或者是金爷不捧了呢?”

    “爹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拉得动。多攒一个是一个,将来给你娶媳妇,那是爹的任务。”

    老一辈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是被穷怕了。

    哪怕昨晚见到了那么多大洋,睡了一觉醒来,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手里不握着车把,心里就不踏实。

    “爹,这车咱不拉了。”

    陆诚直接把那块抹布拿过来,扔进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破车,又沉又旧,轴承都磨偏了,您拉着它就像拉着头死猪,费力不讨好。”

    “而且那车行的刘四爷,心太黑。这辆破车,一个月光份子钱就要收您十几块,这一年下来,都够买辆新的了。”

    陆老根急了,站起来想要去捞抹布。

    “哎哟我的祖宗,小点声!”

    他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隔墙有耳。

    “刘四爷那可是有背景的,咱惹不起。这车虽然旧点,但好歹是个营生。不拉这个,爹干啥去?”

    “难道真让爹在家当老太爷?那我这身子骨非得闲散架了不可。”

    陆老根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是真怕儿子飘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了点钱就大手大脚,不知道细水长流。

    陆诚看着父亲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他知道,这不是爹贱骨头,这是爹心疼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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