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拿着文件,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将文件平铺到他眼下,开始就提出的问题一一解答。
秦颂有些贪婪地看她,她疲惫、瘦削、眼里无光。
脑子里,全是关于她为什么会变这样的猜测。
“有几个数据,需要跟你确认一下。”秦颂倾身,手指点了点某处,“这里,第三季度的市场推广费用明细,和总表对不上。”
“这儿,”她的指尖隔空点在另一栏,“有一部分费用归类到了‘渠道维护’科目下,总表是合并显示的。明细附件在第27页。”
秦颂“嗯”了一声,并没有翻到27页。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又移向她骨节微微泛白的手指。
“下午的醉蟹…”他忽然开口,话题跳得毫无征兆,“你剥得很好。”
林简对上他的目光,绽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熟能生巧而已,招待不周,下次一定改进。”
又是这种话!
挑不出错,却也摸不到边。
秦颂站起身,“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来日方长,没必要这么拼。”
林简腹诽:不是你要我亲自复核数据,我现在都躺床上见周公了。
也好,自己的车送去检修,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好啊,麻烦你了。”
到了地方,秦颂吵嚷着渴了,要上楼喝杯水。
林简没拒绝,现烧了水,泡了茶。
“快过年了,明天…跟我回港城。”秦颂说。
林简踮脚,有些吃力的,把茶叶罐放回橱柜上层,“不了,陈最说,今年在梧州陪我过年。”
“往年我们都是在一起过的。”
“今年不一样,你有家了,要陪家人过年。”林简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喝茶吧。”
秦颂敛眸。
“尝尝看,”她指着他面前那杯还未入口的茶水,“前阵子正好有位做茶的客户过来,硬是留了点他家的‘私藏’给我尝尝鲜,一直没舍得打开…”
“这是他们家核心茶区那几棵老树今年的头春茶,据说是老师傅亲手做的,量非常少,市面上基本见不到,算你有口福。”
秦颂手指修长干净,捏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嗯,不错。”
林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由于手抖,倒茶时茶壶盖子碰撞壶身,发出明显的哗啦哗啦声。
更让秦颂心头一紧的,是近看才发觉,她十个手指的指甲,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