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八点。BBC全球讲话。」
「我要告诉英格兰,苏格兰,北爱尔兰,告诉法兰西,告诉美利坚和全世界。」
「我们在欧洲大陆上,还有一颗钉子。」
1940年6月6日,20:00。伦敦,BBC广播大楼,B2播音室。
红色的「ONAIR」指示灯亮起。
麦克风前,温斯顿·邱吉尔调整了一下黑框眼镜。此时的伦敦刚刚结束了一轮空袭警报,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整个英伦三岛,数百万个家庭正围坐在无线电收音机旁,在黑暗中等待着来自伦敦的声音。
最近的消息都是坏消息:挪威沦陷,荷兰投降,比利时跪下,敦刻尔克虽然撤回了人,但丢光了装备,更丢掉了勇气。
国民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们需要强心剂。
邱吉尔清了清嗓子,那种特有的、混合了贵族腔调与酒精沙哑的浑厚嗓音,顺着无线电波,穿透了英吉利海峡的迷雾。
「我是温斯顿·邱吉尔。」
「在今晚,当暴政的阴云笼罩着欧洲大陆,当我们的盟友在绝望中动摇,当自由的火光似乎即将在海峡对岸熄灭之时——」
「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在法国北部,在索姆河畔,在那片我们要父辈曾流乾鲜血的土地上,联合王国的旗帜依然在飘扬。」
邱吉尔顿了顿,这是他惯用的演讲技巧,为了让听众消化信息的重量。
「一支被称为「斯特林战斗群「的孤军,在亚瑟·斯特林上校的率领下,拒绝了投降,拒绝了撤退。」
「他们没有像某些人预言的那样放下武器。相反,他们选择向北进攻。他们像一枚烧红的钢钉,深深地钉入了纳粹装甲洪流的心脏。」
「就在今天下午,他们击溃了德军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先头部队,在阿布维尔大桥上,与我们的第51高地师成功汇合。」
这一刻,伦敦的无数个酒吧里,酒杯停止了晃动。防空洞里,哭泣的孩子被母亲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消化着那个名字带来的重量。
「斯特林——」
在苏豪区那烟雾缭绕的地下酒馆里,一名年迈的一战退伍老兵突然站了起来。他那只剩下的独眼里闪烁着泪光,他认出了那个名字:「那是斯特林家族的人!那是第十四代伯爵的儿子!」
在英国,阶级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通常,工人们会嘲笑那些只会喝下午茶的贵族军官。但斯特林家族不同。在漫长的帝国历史上,这个姓氏总是出现在阵亡名单的最前列。
「我就知道!那些贵族老爷们还没死绝!」
老兵举起手中的黑啤酒,对着收音机嘶吼道:「那个斯特林少爷正在揍德国佬!在索姆河!就像我当年一样!」
轰!
当听到这里,压抑了整整两周的伦敦瞬间沸腾了。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战术突围。
对於这些普通民众来说,这代表着大英帝国的「脊梁」一那个古老的、尚武的、虽然傲慢但关键时刻真敢去死的贵族阶层一依然存在。
「敬斯特林勳爵!敬那个疯子!」
无数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啤酒沫飞溅。人们不再讨论投降,不再讨论逃跑。因为连伯爵的儿子都在死守,他们有什麽理由放弃?
与此同时。白金汉宫,国王私人起居室。
乔治六世国王一这位在平时因为口吃而显得有些缺乏自信的君主,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手中握着一杯未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指关节捏紧。
收音机里,邱吉尔的广播还在继续。
「他做到了——伊莉莎白,他真的做到了。」
国王猛地转身,看着身後的王後。他那平时总是略带迟疑的眼神,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作为帝国的君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的局势有多麽糟糕。如果陆军主力在法国全军覆没,温莎王朝的统治基石很有可能会崩塌。
但现在,亚瑟·斯特林把这块基石硬生生地扛住了。
「那是阿奇博尔德(老伯爵)的儿子,对吗?」
国王放下酒杯,甚至因为兴奋而忘记了保持皇室的仪态,他在地毯上快速踱步:「我记得那个年轻人。他在桑赫斯特的时候就是第一名。上帝啊,斯特林家族——他们总是能在国家快要完蛋的时候站出来。」
国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刚刚送来的战报一那上面记录着亚瑟击毁德军坦克的数字。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
乔治六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皇室全家福,目光停留在他年仅14
岁的长女—伊莉莎白公主的画像上。
一个近乎荒谬,但又极具政治诱惑力的念头在国王脑海中闪过。
「如果他能把第51师带回来,那他就是这个国家的救世主。」
国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王後半开玩笑、
第95章 帝国余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