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庞大的、涂着极其荒谬的淡黄色与石板蓝迷彩的钢铁怪物,直接撞碎了灌木丛,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冲了出来!
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
齐策维茨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这不科学!
为什麽?
为什麽我们只有20吨的四号坦克都在泥里陷得动弹不得,而这些看起来至少有27吨重的英国怪物,却能在烂泥地上开得四平八稳?!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适应这种地形,玛蒂尔达坦克的履带采用了大面积低压强设计,而且这几辆坦克的悬挂系统外侧还加装了厚重的侧裙板,防止泥浆卷入。
更重要的是,让娜带着第3工兵连的士兵们在每一节履带板上都焊上了两根钢筋作为防滑齿。
此刻,这些「沙漠皇后」们穿上了防滑鞋,开始了她们的冲锋。
10:52,装甲突击群,「复仇者」号指挥塔。
「距离300米。目标全部暴露。甚至不需要瞄准。」
亚瑟坐在炮塔里,RTS上,那十几个代表德军坦克的红点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无法移动的靶子。
而且,它们全部把脆弱的侧面—一那只有30毫米甚至更薄的侧装甲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炮口下。
「各车组注意。」
「自由开火。」
「给这群德国绅士们,上一课。」
「轰!轰!轰!」
八门40毫米(2磅)QF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存在射偏的可能性。
对於玛蒂尔达那门初速极高、穿深足以在500米击穿40毫米钢板的2磅炮来说,此时此刻侧面暴露的德军坦克,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锡纸。
「咚!」
一辆正在拼命倒车试图脱困的三号坦克瞬间中弹。
一枚实心穿甲弹毫无阻碍地撕开了它那薄弱的车体侧装甲,钻进了满是弹药和油料的战斗室。
一秒钟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这辆坦克的炮塔被殉爆的弹药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带着一团巨大的火球翻滚着砸进了泥坑里。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属於「沙漠皇后」的处刑时刻。
「开火!反击!上帝啊,快反击!」
齐策维茨少校在指挥塔里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座车虽然还没中弹,但他周围的僚车已经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德军坦克手们在看到从一侧杀出来的英军坦克後并没有立刻溃逃,他们毕竟是精锐。在最初的震惊过後,那些还能转动炮塔的坦克开始拼命还击。
十几门37毫米和75毫米短管炮调转炮口,对着那几辆正在逼近的黄色怪物集火射击。
一时间,战场上响起了一阵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叮!当!咣!」
就像是一个疯狂的打铁铺。
齐策维茨亲眼看到,一发37毫米穿甲弹拖着红色的曳光,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领头那辆编号为T—1089的玛蒂尔达坦克的车体正面。
「中了!」他心中狂喜。
但下一秒,这股喜悦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那发炮弹在撞击到玛蒂尔达那78毫米厚的铸造装甲的一瞬间,只是溅起了一簇无力的火星,然後被那圆润的弧形装甲直接弹飞到了天上,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辆黄色坦克甚至连停都没停一下。
它只是稍微震动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在嘲笑德国人的无能一样,缓缓转动炮塔,将那根看起来并不粗大、但却致命的细长炮管,冷冷地指向了齐策维茨的座车。
德军的无线电频道里彻底崩溃了。
「打不穿!根本打不穿!」
「我的炮弹被弹开了!」
「我们需要88炮!我们需要斯图卡!」
「後退!快後退————该死!我的履带断了!救命!」
而在几百米外,亚瑟的耳机里却是一片冷酷而高效的杀戮指令。
「穿甲弹装填完毕。」
「目标11点钟方向,四号坦克,打它的引擎舱。」
「放!」
「砰!」
齐策维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侧的那辆四号坦克尾部爆出一团火光,引擎盖被炸飞,里面的发动机瞬间着了。
这就是绝望。
一种建立在绝对物理参数代差上的绝望。
当你的机动性被烂泥锁死,当你的火力无法击穿对方的装甲,而对方却能像打靶子一样随意点名你的时候,任何战术素养都成了笑话。
11:10,泥沼中心。
战斗进入了尾声,或者说,进入了收割阶段。
随着亚瑟的一声哨响,麦克塔维什带着冷溪近卫团的步兵们从玛蒂尔达坦克的身後冲了出来。
「为了斯特林!冲锋!!」
这场步坦协同的进攻对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德军来说是毁灭性的。
坦克动不了,机枪塔被玛蒂尔达精准地点名打废,步兵们直接摸到了近处。
工兵们熟练地爬上那些还在喷火的德军坦克,掀开舱盖,把手雷塞进去,或者直接冲锋枪往里面招呼。
齐策维茨少校试图弃车逃跑。
他的指挥车被一发2磅炮弹打断了履带,又被一发燃烧弹引燃了外部储物箱。
他推开舱盖,狼狈地从炮塔上跳了下来。
但他那双擦得鋥亮、象徵着容克贵族尊严的黑色长筒皮靴,在落地的瞬间就深深地陷进了粘稠的烂泥里。
他想要拔腿逃跑,但那泥浆就像是活的一样,死死地吸住了他的脚踝。
他挣扎了两下,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混杂着机油、血水和马粪的泥浆中。精致的制服瞬间变成了灰黑色,单片眼镜也掉进了烂泥里。
当他挣扎着试图从泥坑里爬出来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咔啦——咔啦一那辆庞大的、涂着荒谬黄色迷彩的玛蒂尔达坦克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那两台AEC柴油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齐策维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沾满了黑色淤泥和碎肉的宽大履带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鲁格手枪,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不—!!」
噗嗤。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踩碎了一只装满果酱的烂番茄。
那重达27吨的钢铁躯体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在碾过那个障碍物时微微颠簸了一下,随即将其彻底压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烂泥之中,连同那枚象徵荣誉的勳章和那副精致的单片眼镜一起,碾成了一摊无法分辨的红黑混合物。
亚瑟站在炮塔上,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车底。
他只是因车身的颠簸而稍微抓紧了一下舱盖边缘,然後掸了掸风衣上的雨水,对着车内冷冷地下令:「别停下。继续前进。」
雨渐渐小了。
对於那些失去了坦克掩护的德军掷弹兵来说,这场战斗已经从「进攻」变成了单纯的「处刑」。
当他们惊恐地回头时,看到的不再是坚不可摧的装甲後盾,而是一排排燃烧的火炬。那十几辆把他们送到这片泥地里,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三号和四号坦克,此刻正在大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并且彻底堵死了那条唯一坚硬的退路。
他们想跑,但那烂泥地却死死地抓住了他们的脚踝。每拔出一步,都要消耗掉半身的力气。
而在他们前方,赖德少校指挥的「铁砧」防线爆发出了更猛烈的火光,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德国人的坦克像点菸花一样被点着的时候,那些被压制了许久的布伦机枪,此刻正在疯狂地倾泻着怒火。
而在侧翼,麦克塔维什带领的冷溪
第74章 泥泞中的加冕礼(大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