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车厢里那点木料味。
是她自己寝殿里常年燃着的那种香。
她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帐幔。
身下是她睡惯了的床榻。
唐圆圆愣住了。
她几乎是一下子坐起身,声音都变了。
“这是哪儿?”
下一瞬,几个孩子一下扑了上来。
沈辰哭得鼻尖都红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哇地一声就嚎了出来。
“娘!”
沈文瑜虽然强忍着,可眼圈也是红的,站在床边,声音发哑。
“娘,您终于醒了。”
水华和芙蕖年纪小,原本就吓坏了,这会儿也跟着抽抽搭搭地哭。
唐圆圆却顾不上哄他们。
她一把抓住沈文瑜的手腕。
“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已经启程了吗?”
“仇高呢?车队呢?边关呢?”
沈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您别去了,您别去了好不好。我们醒来的时候看见您留的那些东西,就知道您是想......想不要我们了。”
唐圆圆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看见青鱼就跪在不远处,头低得极深,一句话都不敢说。
唐圆圆立刻明白了,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青鱼。”
青鱼身子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娘,奴婢有罪。”
唐圆圆看着她,声音发冷。
“是你们干的?”
沈文瑜低声道:“不是青鱼一个人,是我们一起求的。”
沈辰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娘,您昨夜写的那些单子,我们都看见了。您给哥哥写六十年的生辰礼,还给我们都写了往后几十年的礼物。您这哪里是去边关,您分明就是去交代后事。”
唐圆圆嘴唇一僵。
她没想到,自己藏得那样严,还是被孩子们看见了。
沈辰一边哭一边说。
“还有菡萏。”
“菡萏也哭,说她梦见您去了就回不来了。说您这次去,十有八九是必死的。她哭得喘不过气,我们都吓坏了。”
唐圆圆心口一紧,立刻追问。
“菡萏呢?”
水华抹着眼泪,小声道:“睡着了,哭累了,在偏殿。”
芙蕖也跟着点头。
“妹妹一直喊娘别走。”
唐圆圆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她缓了口气,又问。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打晕的?”
“是......是......”
众人吞吞吐吐。
唐圆圆扫视一圈,见到没有自己的长女,便只觉得两眼一黑!
“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