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畏死。
可是,
现在……
“这个执行者需要留洋学历和背景,要会说外语,要会吃西餐,要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和能力。还要有坚定的信念和爱国之心,还要有……我们西北军区,只有你能胜任。”
高首长这几句话,解释了为何组织上会选他。
明明他刚结婚,又马上要生子。
“我们军区另一个人是高岭?”
霍战北这句话是疑问,也是肯定。
“是的,是你们两个。”
张政委突然流下眼泪。
“高岭是高首长的独生女,上一次海岛任务,她受了伤,差一点就……可是,这一次所有条件合格的女兵,只有她——”
张政委的无奈,霍战北最是理解。
这是七十年代,我们国家教育还很落后,除了他们这些大院和知识份子的孩子,农村参军的兵,没有几个有文化的。
他们只能上,没有选择。
“老高以后——”
张政委说不下去,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这些年,他看得太多了,在明线上牺牲的同志,还有个亲人能去看一眼的地方。
可那些牺牲在暗线上的同志,真是……
“你看看你,哭啥?我高长天的孩子是孩子,老百姓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高首长目光深沉地看着霍战北,
“他可是老首长唯一的孙子。”
“报告首长,坚决完成任务!”
霍战北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我是军人,为国赴死,是无尚的荣光!”
可是,圆圆……
“霍战北,你走之前,还必须做好一件事。”
“我会安排好家属。”
霍战北心里酸涩,从前十几年,风里雨里,他从不畏死。
可是,
那是没有遇到他的圆圆之前。
他从不知道,他霍战北有一天,也会儿女情长。
张政委从口袋里摸出烟,颤抖着手,点上火,
“霍团长今天会离婚,三天后执行海南剿匪任务,携收缴大量黄金逃往香港,霍家满门下放大漠荒山。”
霍团长今天会离婚?
这句话犹如天雷滚滚,震得霍战北眼前发黑,喉头发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