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能想到,有一天能当上台北站站长?
可是现在,真走到这一步了,他心里头反倒没什么激动,就是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头的。
天天演戏,天天装,天天算计,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总部大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余则成坐在台下第三排。
大会开始,叶翔之站起来讲话。说了一些场面话,讲完以后,清了清嗓子,拿起另一份名单。
“下面,我宣布国防部情报局各处处长及各站站长的任命。”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支棱着耳朵听。
“台北站站长,余则成。”
余则成站起来,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冲他笑,有人冲他点头,他都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高雄站站长,周国梁。”
叶翔之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全是各站的站长。余则成听着,这些名字里头,有一半他认识,是叶翔之原来的老部下。还有一半不熟,估计也是叶翔之的人。
念完各站站长,叶翔之又开始念总部各处室的处长。
“总务处处长,周厚仁。”
余则成知道这个人,叶翔之原来的老部下,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可办事利索。
“电讯处处长,陈文远。”
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看着挺精明,生面孔。
“行动处处长,刘国栋。”
这人余则成认识,原来就是行动处的副处长,这回扶正了。
“督察室主任,孙文斌。”
叶翔之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处室的处长和主任,全是新面孔。张延元时期的那些老人,一个都没有。
念完之后,叶翔之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笑了笑:“以上任命,即日起生效。希望各位同仁齐心协力,为党国效力。”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热烈。
余则成拍着手,心里头却在想,张延元的人,这回算是彻底被清理干净了。叶翔之这一手,干得真利索。
散会之后,好多人围过来恭喜他,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堆着笑,说着好听的话。余则成一一应付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心里头却有点恍惚。
台北站站长。
他真的当上台北站站长了。
当年在青浦班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员,什么都不懂,每天就是训练、学习,听教官讲课。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顺利毕业,别被刷下去就行。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能当上台北站站长。
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事?南京,重庆,天津,然后到台湾……一路走过来,多少人没了,多少人不在了,就他还在,还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了这个位置。
回到家,晚秋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会开完了?”
余则成点点头,把外套脱了挂上,走到厨房门口。
晚秋正在炒菜,锅里滋滋响,油烟冒起来,她眯着眼睛,拿着锅铲翻来翻去。
余则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忽然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晚秋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站那儿发什么呆?”
余则成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晚秋愣了一下,脸有点红:“说什么呢,怪肉麻的。”
余则成笑了,走过去,从后头抱住她。晚秋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则成哥,你今天怎么了?”晚秋柔声问。
余则成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油烟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晚秋,我今天正式当上台北站站长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听着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则成哥,你一路走过来,真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出局了,就我还在这儿站着。”
晚秋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余则成抱着晚秋,心里头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