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的建议,任命户部左侍郎白昂为治河总督,率五万民夫奔赴开封,一场规模浩大的治河工程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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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二年三月,河南原阳的黄河岸边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白昂身着粗布短衫,脚蹬草鞋,与民夫们一同在泥泞中劳作。他经过数月实地勘察,制定了“北堵南疏”的治河方略:在原阳境内修建绵延数十里的坚固堤防,阻挡黄河水北侵,同时疏通南部的多条支流,引导洪水入海。为了确保堤防质量,白昂定下“锥探法”,命人用铁锥探查堤身,凡发现空洞不实之处,即刻返工。当第一块巨石被填入堤基,白昂望着滔滔黄河水,眼中满是“还百姓安澜”的期许。
四月的高邮湖畔,同样是一派繁忙。千百年来,大运河高邮段因与高邮湖相连,每逢汛期便湖水倒灌,航道淤塞严重。白昂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在高邮湖东三里处开挖一条新河,实现“河湖分开”。开工当日,民夫们手持铁锹、锄头,在湖东的荒地上奋力挖掘,泥土堆积如山,河道在烈日下一寸寸延伸。当新河挖通,船只驶入其中,再也无需担忧湖水泛滥,大运河高邮段从此由湖运转向河运,成为运河史上的重要里程碑,此后数百年,这条河道都为南北漕运畅通提供了保障。
五月,大奉境内的州县预备仓外,三十六块界石被稳稳立起,界石上刻着清晰的州县名称与管辖范围。此前,各州县预备仓因管辖模糊,时常出现粮食挪用、损耗严重的问题,百姓受灾时往往难以领到足额赈济。孝帝得知后,责令户部与刑部联合整顿,最终以界石划清权责,每块界石旁都立有碑文,明确规定“仓粮专用于赈济,私挪者以贪腐论罪”。界石立起后,预备仓的管理焕然一新,粮食储备量较上年增加了三成。
六月的朝堂上,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各地呈报的灾荒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宫中:直隶地区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麦田龟裂,颗粒无收;山西沁、潞等地的屯田被洪水淹没,稻禾尽数倒伏。孝帝看着奏折,眉头紧锁,随即在养心殿召集群臣议事。当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地奏报国库储备紧张时,孝帝却斩钉截铁地说:“百姓乃国之根本,若民不聊生,国库充盈又有何用?”当日便下旨,免去直隶等地夏麦秋粮赋税,特免山西沁、潞等地屯田赋税,同时命各地预备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旨意传至民间,百姓们纷纷焚香叩拜,感念帝王恩德。
七月的通州文庙,泮池边的垂柳依依,郡侯傅锦正率官员们举行泮池改建竣工仪式。此前的泮池因年久失修,池岸坍塌,池水浑浊,有辱斯文。傅锦到任后,自掏俸禄,召集工匠重修泮池:池岸以青石砌成,池中种满荷花,池边立起两座石亭。竣工当日,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映出文庙的飞檐翘角,儒生们纷纷在此诵读经典,一时间文风蔚然。
八月的京城,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历经三朝的老臣刘珝病逝,孝帝悲痛不已,不仅追赠其为太保,还亲自为其撰写墓志铭。为了让墓志铭尽显刘珝一生功绩,孝帝命吏部尚书尹旻撰文,尹旻文笔苍劲,将刘珝辅佐三帝、直言敢谏的事迹娓娓道来。当墓志铭刻成,立于刘珝墓前,过往行人驻足观看,无不对这位老臣心生敬仰。
九月的皇宫,却渐渐被一股道气笼罩。孝帝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操劳国事,身体日渐亏虚,加之治河、边防诸事压力巨大,竟开始笃信斋醮方术。他下令在宫中修建祈圣嗣醮,征召数十名道士入宫,整日设坛诵经,祈求上天赐下子嗣,保佑大奉国运昌盛。朝中大臣虽有劝谏,但孝帝此时已深陷其中,对斋醮之事愈发依赖,朝堂风气也逐渐受到影响。
十一月,孝帝在乾清宫召见内阁大臣,总结即位两年以来的治理得失。他身着常服,坐在御座上,缓缓说道:“即位两年,朕虽有中兴之志,然治河初见成效却未竟全功,科举取士虽力求公正却仍有瑕疵,边防虽固却鞑靼未平,礼制虽修却人心未齐。”他命人将“治河、科举、边防、礼制”八个大字书写在养心殿的墙壁上,以此作为后续治理的重中之重。只是此时的他,尚未意识到,对斋醮方术的依赖,正悄然侵蚀着他的中兴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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