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借名目。”裴玉鸾冷笑,“‘奉先殿遗骨安葬’——听着多体面?谁会怀疑有人借着迁坟的由头,在井底做手脚?”
她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扔进井里。等了片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水声沉闷,不像深井应有的回音。她皱眉:“水太浅了。”
周掌事也察觉不对:“正常井深该有七八丈,这声音……最多三丈。”
“要么水涨了,要么井被填了。”裴玉鸾直起身,“派人下去看看。”
“现在?雨天湿滑,万一……”
“就现在。”裴玉鸾打断她,“你不下去,我自己来。”
周掌事咬牙,解下腰间银镊子和牛皮鞭缠在手臂上,俯身趴到井沿,试探着往下爬。雨水让石壁滑腻不堪,她刚下去两尺,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坠入井中。裴玉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不行。”周掌事喘着气,“太滑,得等天晴。”
裴玉鸾盯着井口,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刑房有种药粉,沾水会变色,能验毒也能测潮气。”
“有。”周掌事点头,“叫‘显踪粉’,遇湿转蓝。”
“拿来。”
“可我没带。”
“那就回去拿。”裴玉鸾转身就走,“趁天没黑透,还能赶一趟。”
两人冒雨回到栖云阁时,天已擦黑。秦嬷嬷见她们浑身湿透,惊得连忙取来干衣裳。裴玉鸾换下湿裙,只说了句“备热水”,便径直进了内室。周掌事跟着进来,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灰色粉末。
裴玉鸾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这粉能撑多久?”
“沾水后显色约半个时辰,干了就失效。”
“够了。”裴玉鸾把瓶子揣进袖中,“你去准备绳索、灯笼、雨具,一个时辰后出发。”
“还要去?!”秦嬷嬷听见了,冲进来拦,“小姐!您今儿淋了一天雨,身子受不住!再说太庙夜里不开门,强闯是大罪!”
“我知道。”裴玉鸾看着她,“可阿月死了,沈太医令失踪了,连你的青丝都被人放进灯里。你觉得这事能等到明天?”
秦嬷嬷嘴唇哆嗦:“可您不能拿命去拼啊!”
“我不是去拼命。”裴玉鸾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我是去查清楚。谁想吓我,我就偏要看个明白。”
她说完,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屋檐滴水的声音规律得像更鼓。她忽然问:“王爷那边有消息吗?”
周掌事摇头:“自您烧了荷包后,他再没派人来。”
裴玉鸾笑了笑:“他在等我开口求他。”
“那您……”
“我不求。”她语气平静,“令牌我已经有了,路也走得通。他若想帮,自然会现身;他若不管,我也照样查到底。”
秦嬷嬷叹了口气,不再劝,只默默端来一碗姜汤。裴玉鸾喝了几口,放下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柳姨娘那批账册,查得怎么样了?”
“东角院搜出来的樟木箱打开了。”周掌事答,“里头除了假契书,还有几封密信,收件人都是蒙恪,署名是‘姜’字花押。”
“果然是她。”裴玉鸾冷笑,“一个首辅之女,不好好学女红,倒跟蒙古人勾搭上了。”
“更奇怪的是,”周掌事压低声音,“其中有封信提到‘虎符碎片已入井底’。”
裴玉鸾猛地抬头:“哪口井?”
“没写明,但附了张草图,跟太庙这口井的结构一模一样。”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窗外雨声淅沥,烛火跳了跳,映得她脸上光影浮动。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桌前摊开那幅地图,手指一点井的位置:“他们在骗我们以为这是埋骨之地,其实是藏兵权的地方。”
“可虎符为何会在井底?”周掌事不解,“按制,虎符该由兵部保管。”
“所以是偷的。”裴玉鸾眼神冷了下来,
VIP第43章:赞赏不已,情深意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