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看来有人比我更急。”她冷笑,“柳姨娘这边还没松口,那边就已经动手转移证据了。”
秦嬷嬷沉声道:“要不要立刻搜她的院子?”
“不急。”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她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爪子已经露出来了。我们越急,她越敢拼命。让她再挣扎两天,等她把最后一张牌也亮出来,我们再一锅端。”
“可万一她把账烧了呢?”
“烧不了。”裴玉鸾摇头,“那种人,舍不得烧。她会觉得只要账在手里,就有筹码,就能谈条件。她不会烧,只会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叶子泛着油亮的光。
“告诉周掌事,盯紧东角门和后巷,凡是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另外,让巡查组今晚加巡一趟西角院周边,不必进院,就在墙外走动,让她听见动静。”
“明白。”秦嬷嬷应道。
裴玉鸾关上窗,转身时神色平静:“她若真以为我能被几句狠话吓住,那就太小看我了。当年我在靖南王府被休,一个人抱着包袱走出大门时,连回头都不敢。可现在——”她拿起玉燕钗,在光下轻轻摩挲,“我不但敢回头,我还敢掀了这屋顶。”
午后,太阳偏西,栖云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冬梅跑进来报:“小姐,不好了!西角院那边吵起来了!说是柳姨娘摔了茶壶,把丫鬟打了,还骂周掌事是‘狗腿子’,要告到王爷面前去!”
裴玉鸾正在核对一份布料清单,闻言头也不抬:“让她骂。”
“可……可她还说您是‘狐媚惑主,迟早遭报应’!”
裴玉鸾停下笔,笑了笑:“她说对了半句。”
冬梅愣住:“哪半句?”
“我确实是狐媚。”她合上账本,“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急促脚步声,周掌事亲自来了,脸色凝重。
“贵人,出事了。”她进门就说,“柳姨娘方才突然叫来牙行的人,要把她名下两处铺子转卖,价格压得极低,说是‘急用现银’。我已经让人拖住牙行,可她态度强硬,说这是她的私产,谁也管不着。”
裴玉鸾眯起眼:“她这是要跑。”
“恐怕是。”周掌事点头,“她可能打算带着东西连夜离府。”
“离不了。”裴玉鸾站起身,“传话下去,从现在起,府门每半个时辰关闭一次,出入人员一律登记姓名、事由、携带物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是!”周掌事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玉鸾叫住她,“你亲自带人去西角院,就说奉命例行巡查,重点查她房里的箱子、柜子、床榻下方。不必客气,打开翻,但别弄坏东西。”
“要是她闹呢?”
“闹就对了。”裴玉鸾嘴角微扬,“她越闹,越说明心里有鬼。让她喊,让她叫,让全府都知道——她怕了。”
周掌事领命而去。
裴玉鸾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新泡的,清香扑鼻。她抿了一口,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低声自语:“姐姐,你当年笑话我被休,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留你一条命?”
夜深了。
栖云阁烛火未熄。
冬梅打着哈欠守在外间,忽听里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只见裴玉鸾正伏案写字,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她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封信写完,裴玉鸾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下一枚指印。
她把信放在案角,轻声道:“明日一早,交给吴内侍,让他亲手送到宫里。”
然后她吹灭蜡烛,躺下歇息。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光洒落,照见庭院寂静。
而西角院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像是有人在匆忙收拾行装。
风起了。
树叶沙沙响。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