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熏鞋柜。”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窃笑。
裴玉琼脸色由红转紫,猛地站起身,一把打翻妆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裴玉鸾不恼,反而笑了笑:“好,我走。不过临走前,提醒你一句——这屋里熏的安神香,也加了苍耳花,你最好别再点了,不然脸更遭罪。”
说完,她转身出门,裙摆轻晃,背影从容。
* * *
当夜,东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丫鬟吓得跑进去,只见满地碎片,那面一人高的铜镜被砸得四分五裂,裴玉琼跪在中间,手里还攥着半截镜框,脸上药膏蹭花了,眼泪混着黄水往下淌。
“她算计我……她早就算计我……”她喃喃着,“我才是嫡女,我才是该风光的人……凭什么她能进宫,我却要烂脸见人……”
丫鬟想扶她,被她甩开。
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倒影,那一块块碎脸扭曲变形,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我要让她也尝尝……毁容的滋味……”她咬牙,指甲抠进掌心。
* * *
次日清晨,西跨院刚开窗,周掌事就到了。
她穿着鸦青襦裙,腰间悬着银镊子,手里抱着一本账册,神色如常,仿佛前几日被打的事从未发生。
“姑娘。”她把账册放在桌上,“你要的云锦去向,查清楚了。”
裴玉鸾正喝茶,闻言抬眼:“哦?说说。”
“三匹官织云锦,表面登记为柳姨娘领用,实则经沈管事之手,转卖给了城南的绸缎商,换回两匹仿品充数。账本上做了手脚,但库房出入的脚印对不上——重物搬运的痕迹只往东边走,没往西院去。”
她翻开账册,指着一行墨迹:“你看,这里写着‘柳氏领云锦三匹,用于裁制春衫’,可柳氏身高四尺六寸,三匹布够做十件衣裳。她一个人,穿得完吗?”
裴玉鸾笑了:“穿不完,那就只能是——送人了。”
“而且。”周掌事压低声音,“我昨儿顺藤摸瓜,发现那绸缎商背后有人撑腰,账本上有个‘姜’字暗记,像是某位大人府上的标记。”
裴玉鸾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敲:“姜家?首辅府?”
周掌事点头:“极有可能。他们借柳姨娘的手偷换官物,再通过商路变现,一来二去,赚了不少。”
“好手段。”裴玉鸾吹了吹茶沫,“一边害我背毒香的锅,一边自己倒卖官织,还拉个姨娘垫背。可惜啊,他们忘了——库房的地,会记脚印。”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周掌事:“这本账,你打算怎么办?”
周掌事沉默片刻,把账册往前推了推:“您若信得过我,这东西就交给您。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裴玉鸾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让你查账吗?”
“为何?”
“因为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弃妇看。”她淡淡道,“别人对我冷笑,你对我点头;别人盼我死,你给我靴子。这份情,我记得。”
周掌事眼眶微红,低头没说话。
“账册你留下副本。”裴玉鸾道,“原件,我另作安排。至于柳姨娘……暂时别动她,她还有用。”
周掌事应下,转身欲走。
“对了。”裴玉鸾忽然叫住她,“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周掌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好多了。多谢姑娘那日送的虎骨膏。”
“不必谢我。”裴玉鸾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往后,咱们互相照应。”
周掌事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退出门去。
屋里安静下来。
冬梅进来收拾茶具,小声问:“小姐,那裴玉琼……真的就这么算了?”
裴玉鸾拿起银簪,慢慢挑着茶沫,轻声道:“她还没学会——有些亏,得自己咽下去。现在急着报仇,只会摔得更狠。”
她把那点茶沫弹进火盆,火苗“啪”地跳了一下。
“让她砸镜子去吧。”她笑了笑,“镜子碎了,脸还在。可要是心碎了……那就真没人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