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立着。
林枝意把玉简放在灯焰旁边,玉简边缘在灯光下透出一层很淡的纹路,像是刻进去的某种图形。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细密的线条在灯焰的照射下会微微移动,像水面上被风吹动的倒影。
她调整了一下玉简的角度,让灯光从侧面斜打上去,那些纹路在光照下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像是一幅地图。
地图的起点处有一道短横线,旁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你们进来的地方。"
"它把整个世界的路线图记在了这块玉简里面。"
林枝意用手指沿着那些线条的走向缓缓划过,"从这里出发,走过主街,经过那座主殿,穿过一片空地,然后有一条河。"
"然后呢?"
林枝意的手指点在玉简的末端。那里没有标注终点,只有一圈细密的暗纹,像是被人反复刻画过,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新的线条。
"没有终点。"她收回手,"它只画了进来的路,没画出路。"
那天夜里下雨了。雨丝很细,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翻动书页。
钱多多趴在前厅的窗口看了一会儿街景,雨水在灯笼的光晕里斜着落下,把青石板路淋得发亮。他看到街对面的石阶上蹲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又像是被雨幕模糊了边缘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去惊动其他人,就站在窗口看着那个轮廓。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雨小了一些,那个轮廓也慢慢变淡了,像被雨水冲掉了一部分。等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石阶上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像是雨水把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带出来了。
那些青苔沿着砖缝蔓延,泛着一种湿润的、带着土腥气的绿意。
他们沿着玉简上标注的路线出发,走过主街,经过那座收缩中的主殿,然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的另一侧豁然开朗,露出一条河。
河水是清的,但流速极慢,几乎看不出在流动,像一摊被拉长了的死水。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很均匀地铺在水面上,没有聚拢也没有飘散。
钱多多蹲在河边看了看水面,水底有一层灰白色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