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已经被气浪推到了更远的位置。
张寸蹲在一块翻起的冻土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用上的绳子,他的目光落在林枝意身上,嘴唇绷得很紧。
然后天空裂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云层之上砸下来,粗如合抱之木,精准地落在巨手的手心正中。
没有轰鸣,只是贯穿、碾碎、蒸发。
是绝对的压制。
整只巨手从掌心开始崩解,碎成暗红色光尘散开,连余波都被那道金光压回了地底。
地面不再塌了,裂缝停止了蔓延。
所有人都被那股气浪掀翻,但落地的时候,后背碰到地面之前先碰到的是一层极薄的、柔和的灵力,托了他们一下,然后才放下来。
林枝意没有倒。
她半跪在地上,紫电横在身前撑着,被气浪吹散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看到那道金光中站着一道人影。
暗金色法袍,衣摆无风自动,边缘泛着极淡的光。
他站在半空中,脚底离地不到三尺,像踩着一层看不见的地面。
那道人影站在金光里,像一件原本收在鞘里的东西终于被抽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有一种不太自然的笔直。
是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住站这个动作。
然后他开口了。
"岁岁。"
声音不高,但在整片北荒冻土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像贴着地面铺开的。
林枝意半跪在地上,紫电横在身前,雷光已经灭了。
她仰着头,被吹散的头发从脸侧滑下来。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第二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开口之前先确认了一下自己还发得出声音:
"……哥哥?"
“哥哥!”
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碎石从裂缝边缘滑落的声音。
钱多多把嘴闭上了。
云逸把陨星放低了半寸。
柳轻舞握着流光的手指一直攥着。
从巨手出现的时候就攥着,到现在才松开。
松开得很慢,像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
李寒风已经把铁灰完全收回鞘里了,收回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像是在确认自己不需要再拔它了。
他看了一眼那道金光中的人影,又看了一眼林枝意,顿了顿,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道人影从半空中落下来,脚踩在冻土上。
落地之后他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翻过来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
然后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像是确认握拳这个动作的反馈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和林枝意平视。
他蹲下来的时候,手在膝盖上停了一瞬。
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需要确认膝盖能不能撑住。
他停在和她平视的位置,看了她两息,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但因为周围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了。
“岁岁,哥哥......找到待在你身边的办法了。”
林枝意没有立刻抬头。
她的手指还握着紫电的剑柄,骨节微微发白。
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她听完之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拿着紫电的手在抖。
然后她松开了紫电。
紫电落在冻土上,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有说话,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他接住她的动作很生疏。
手指先是在她肩膀上方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可以碰她,然后才慢慢放下来,落在她后背。
林枝意的眼泪落在他的法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断断续续的:“哥哥....君辞....林清砚……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重新变回那种隔着一层水的声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风从北荒深处吹过来,把他的法袍边缘吹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岁岁不哭不哭,岁岁乖,哥哥来了。”
他的左手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掌覆着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像是在碰一件他很久很久以前碰过、但后来怎么都够不着的东西。
“以前够不着,现在够了。”
林枝意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她的声音被衣料闷住,传出来的时候带着鼻音:“……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不走。”
“你保证。”
“我保证。”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他的手还放在她头顶,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