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厉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虚,像是自己都不太信。
李寒风看着它:“我要是当上掌门,为什么感觉不到这副身体的开心呢?”
那剑愣住了。
它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连剑身上的光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小小的:
“你……感觉不到?”
李寒风摇头。他不是感觉不到,他是根本就没有感觉。这副身体不是他的,这张脸不是他的,这把椅子不是他的。那些人叫他掌门,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想的不是怎么管理宗门,是怎么回去。
想意意有没有迷路,想云逸有没有哭,想多多有没有乱跑,想轻舞有没有害怕。
他想回去。
回到他们身边,回到那副小小的身体里,回到那柄冷冷的、不会说话、不会用臭屁的开场白自我介绍、但握在手里就觉得安心的剑身边。
那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想他们了?”
李寒风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和进来时一样,冷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那剑感觉到了。
它没有再说那些臭屁的话,也没有再挡他的路。
它只是飘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柄普通的、不会说话的剑。
过了一会儿,它又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不定……是因为你朋友不在身边嘛。”
李寒风看着它:
“他们为什么不在?”
那剑的剑身颤了一下。
它飘在那里,光秃秃的树枝在它后面,光秃秃的石头桌在它下面,光秃秃的李寒风在它面前。
它忽然有点后悔说那句话了。
可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它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
“可能是……消散了?”
它顿了顿,又说:
“谁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本座又不是你!”
它的声音又拔高了,又恢复了那种臭屁的调子。
但李寒风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