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还是很大,但坐着坐着,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李寒风等了一会儿。
幻境没有消失。
那座大殿还在,那把椅子还在,那些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下属还在。
他坐在那里,等着幻境自己散掉,像来时那样,一阵风,一道光,他就回去了。
可那阵风没有来,那道光也没有来。
他坐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天色暗下来,烛火跳了跳,有侍从悄无声息地进来添灯油。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那种“怎么还不结束”的烦,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你要我看什么了,你还要我怎样”的烦。
他站起来,往外走。
那些下属看着他,没人敢拦。
他走出大殿,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大树下。
叶子还在落,比刚才少了,稀稀拉拉的,铺了一地。
那柄剑还搁在石桌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站住。”
那声音从地底传上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开的声音,咔咔嚓嚓的,冷得人骨头疼。
李寒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
“我叫你站住!”
那声音拔高了,冰裂的声响更大了,院子里那棵大树的叶子上结了一层霜,薄薄的,白花花的,在暮色里发亮。
李寒风停下来,转过身。
石桌上那柄剑,还是那柄剑。
铁灰色,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剑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磨得有些旧了。
但它身上那层霜,比树叶上的厚,比树叶上的亮,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叫谁站住?”李寒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