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绿色岛屿。白天或许有零星的游客和 祭拜者,但到了夜晚,尤其是后半夜,那里几乎是绝对的死寂与空旷。没有住户,没有商店,没有正常的交通流。最重要的,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和那里特殊的地形环境,监控摄像头极少,主要集中在大门和少数几个纪念性建筑附近。
“墓地…”李允珍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带着本能的抗拒和一丝寒意,“那里…晚上…”
“比任何有活人的地方都安全。”我打断她的恐惧,“活人才会告密,才会被收买,才会被监控。死人不会。茂密的树木和起伏的地形能干扰热成像和无人机,数不清的墓碑和陵墓提供了无数个躲藏和观察点。而且,公墓有围墙,但不算难以逾越;有管理员,但夜间极少;最关键的是,任何袭击者想要在那里搜捕我们,都必须分散兵力,进入复杂地形,暴露在黑暗中,无法快速机动,也无法调用常规的追踪手段——因为那里本就没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将我的决心传递过去:“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安静的迷宫。我们要在里面躲藏、移动、周旋,直到天亮,直到时间一点点靠近十点。就像两只老鼠躲进了一个布满孔洞和障碍的、巨大的、黑暗的阁楼。猎人或许知道我们进去了,但要把我们找出来,需要时间,需要运气,需要付出比在开阔街道或建筑里大得多的代价。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代价。”
李允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用破布缠着的脚,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冷的、她至今仍未使用过的手枪。墓地带来的心理恐惧,与眼前无处可逃的现实相比,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克服。
“怎么去?”她问,语气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决断,“这里离格林伍德公墓很远。我们…没有车,也不能用公共交通。”
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后半夜了,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距离十点更是漫长。
“步行太远,风险太高。我们需要一辆车,但必须是‘干净’的,无法被轻易关联和追踪的。”我的目光再次扫视这片破败的工业区,最终落在那堆建筑垃圾深处,一个被半掩埋的、锈迹斑斑的物体上——那是一辆老旧的、没有明显牌照的送货自行车,后面还挂着个同样破旧的铁皮货箱。
“看来我们有‘车’了。”我走了过去,将自行车从杂物中拖出来。轮胎是瘪的,链条锈蚀,但骨架还算完整。我在旁边的垃圾堆里翻找,竟然找到了一个半瘪的打气筒和一小罐除锈润滑剂。
李允珍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别这么看着我。”我一边费力地给轮胎打气,一边说,“在巴格达,我们试过用驴车转移伤员。这比那强多了。至少它不会叫。”我试着转动脚踏,链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勉强能带动后轮。“上来,坐在货箱里。把自己蜷缩起来,用那块油布盖住。”我指了指旁边一块肮脏的防水油布。
几分钟后,一辆发出怪异声响的破旧自行车,载着一个蜷缩在货箱里、盖着油布的身影,和一个忍痛蹬车、眼神警惕如孤狼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片工业区的阴影,融入了布鲁克林后半夜几乎空无一人的偏僻街道。
我们没有走大路,专挑小巷、背街、甚至偶尔穿过荒废的院落。自行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但总好过汽车引擎。我避开所有可能有摄像头的主干道,依靠记忆和对城市下层脉络的熟悉,朝着西南方向的格林伍德公墓迂回前进。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每一声远处的车鸣,每一个拐角可能出现的车灯,都让我的心跳漏掉一拍。李允珍在货箱里一动不动,但我知道她一定和我一样,紧绷着每一根神经。
骑行了近一个小时,穿过破败的街区、安静的住宅区边缘,我们终于看到了那片在夜幕下如同巨大墨渍般铺开的区域——格林伍德公墓。高大的石墙和铁艺围栏在远处延伸,茂密的树冠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周围街区更加黑暗、更加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那片土地吸收了进去。
我们在公墓外围一条几乎没有灯光的小路停下。远处,公墓的正门
第七章 格林伍德公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