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扑面而来,可就在她轻抿一口的瞬间,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瞬间钻入她的感知之中。
那是谢栖白的因果力。
独属于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因果力,温和、纯净,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损耗。
柳疏桐端着甜汤的手猛地一僵,停在半空,眸底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恐慌与心痛。她缓缓抬眸,看向眼前依旧温柔笑着的谢栖白,撞进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决绝与不舍,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他从禁典阁出来后神色异常,他刻意隐瞒破咒之法,他在甜汤中加入自己的因果力安抚她,他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沉重……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所谓的破咒之法,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材料,而是要谢栖白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以命换命。
她手中的甜汤瞬间变得滚烫,烫得她指尖发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她死死攥着瓷碗,指节泛白,碗沿几乎要嵌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硬是被她逼了回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栖白,眸底翻涌着心痛、恐慌、不舍,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谢栖白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心脏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因果力,竟被柳疏桐敏锐地察觉。
“疏桐……”他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柳疏桐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甜汤,碗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砸在两人的心间。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谢栖白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你骗我。”她的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的心痛,“谢栖白,你又骗我。”
“你根本不是找到了压制咒印的法子,你是找到了要你命的破咒之法,对不对?”
“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独自去魔界,独自献祭自己,换我活下去?”
一句句质问,戳破了所有的伪装。
谢栖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瞬间碎成了千万片,所有的隐瞒、所有的决绝,在她的泪水面前,尽数崩塌。他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被柳疏桐轻轻推开。
她后退一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底满是倔强与心痛:“我不要你为我死,我不要你献祭本源,我不要你用命换我活着。”
“锁情焚心咒要我死,我不怕,可我怕你死,怕你离开我,怕我醒来之后,整个三界,再也找不到一个谢栖白。”
“你若死了,我就算解开咒印,独活于世,又有什么意义?”
谢栖白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再也无法隐瞒,所有的温柔伪装尽数卸下,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心疼,他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疏桐,别哭,我舍不得你死,我必须救你。”
“哪怕付出一切,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你平安活下去。”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这段以命相护的深情。殿外,微风轻拂,典当行的因果阵微微闪烁,却挡不住两人之间生死相随的情意,也藏不住这场即将到来的、逆天改命的死局。
而远在天道司的顾明夷,早已通过咒印感知到了典当行内的一切,他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之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意。
情越深,咒越痛。
谢栖白,你越是要护她,便越是会亲手将她推向深渊。
你们之间的深情,就是我送给你们最好的催命符。
这场以情为赌、以命为注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