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疲惫,扶着我的胳膊轻声说:“先下船吧,这里风太大,你的伤口受不了,勘查和排查交给兄弟们就行,你得回去休息,还要梳理证据,对接经侦支队的追查进度。”我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终究点了点头,这些天连轴转,身体确实快到极限,可一想到邓蔓的沉冤,想到文国华还在逍遥法外,心里就只剩紧绷的弦。
下船时,我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嫣,生怕她脚下打滑,雪沫落在我们身上,像是八年前那场迟迟未落的雪,终于在今日落下。走在码头的碎石路上,我的思绪飘回高三那年,邓蔓在码头打工的日子,那些我和陆嫣去探望她的时光,是年少时光里最温暖的片段,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与恐惧。
【闪回·高三秋 冬至码头岸边】
那年秋天的阳光格外温柔,没有冬至的凛冽,只有淡淡的桂花香。邓蔓为了给奶奶攒特效药的钱,瞒着我和陆嫣,在码头找了份装卸工的兼职,每天放学都要去码头干两个小时活,直到天黑才回家。我是偶然从同学口中得知的,当即就拉着陆嫣去码头找她。
抵达码头时,夕阳正落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邓蔓穿着宽大的工装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沾着灰尘,正吃力地搬着一箱水产品,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却依旧咬着牙坚持。我看着心里发酸,快步走过去,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这么沉的活,你怎么不跟我们说?缺钱可以跟我们开口,没必要来受这份罪。”
邓蔓看到我和陆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怕你们担心嘛,我奶奶的药快吃完了,我想自己攒钱买,不想麻烦你们。”陆嫣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以后放学我们来帮你,人多力量大,也能早点干完回家。”
邓蔓摇摇头,拒绝了我们的好意:“不行,码头这边太乱了,你们还是别来了,万一遇到坏人就不好了。”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过去,“而且文彬偶尔也会来码头,我不想你们跟他起冲突。”
我当时只当她是怕我们受累,怕我们和文彬发生矛盾,却没料到她是真的在担心我们的安全,怕文国华和文彬迁怒于我们。那天,我和陆嫣陪她干完活,在码头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碗热汤面,邓蔓狼吞虎咽地吃着,笑着说:“这是我来码头打工后,吃的最暖和的一顿饭。”
陆嫣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以后我们每天都来陪你吃晚饭,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邓蔓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却在第二天就刻意避开我们,提前去码头干活,又推迟下班时间,就是不想让我们再来——她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让我们卷入她的困境。
还有一次,我单独去码头找邓蔓,看到她蹲在岸边偷偷哭,手里攥着被撕碎的集资流水,文彬站在她面前,语气凶狠地威胁她:“再敢抄这些东西,我就把你打工的事告诉你奶奶,让她知道你在码头干这么脏这么累的活!”我立刻冲上去,把邓蔓护在身后,狠狠瞪着文彬:“文彬,你要是再敢威胁她,再敢撕她的东西,我绝不放过你!”
文彬看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却终究没敢再动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我蹲下身,帮邓蔓捡起撕碎的流水,一点点拼凑起来,她靠在我肩头,小声哭着说:“成屹,我好怕,文彬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我不能放弃,这是大家的钱,也是我奶奶的救命钱,我一定要查清楚。”
我握紧她的手,沉声承诺:“别怕,有我在,我会每天来码头接你下班,文彬不敢对你怎么样。而且我已经开始留意文家的事了,等我找到证据,就去揭发他们,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邓蔓看着我,眼里满是信任,用力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去码头接邓蔓下班,陆嫣则会提前做好晚饭,在码头附近的路口等我们,三人一起吃晚饭,再结伴回家。夕阳下,我们三个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邓蔓会跟我们说码头的趣事,陆嫣会跟我们说学校的八卦,我会跟她们说查到的线索,那些日子,虽然有文彬的威胁,有生活的窘迫,却也是高三最温暖的时光。
可这份温暖,终究没能抵挡住文氏父子的贪婪与恶毒。冬至夜的寒风,吹散了桂花香,吹散了夕阳暖,也吹散了那个穿着工装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只留下满地遗憾与八年追寻。
【闪回结束·码头入口】
“江成屹,你在想什么?”陆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已红了眼眶,她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道,“是想起当年去码头找蔓蔓的日子了吧?我也经常想起,那时候我们三个每天一起吃晚饭,多好啊。”
“嗯,”我接过纸巾,擦去眼底的湿润,语气里满是怅惘,“那时候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她,会帮她查清真相,可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让她在冬至夜孤零零地离开了。”
“不,你做到了,”陆嫣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这八年来,你从来没有放弃追查,从来没有忘记对蔓蔓的承诺,现在我们找到了她留下的所有线索,离真相越来越近,这就是你对她最好的交代。而且那时候你只是个高中生,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不能怪你。”
陆嫣的话,像一股暖流,抚平了我心底八年的愧疚。这些年,我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护住邓蔓,没能早点查清真相,可此刻我才明白,年少时的我们,在文氏父子的势力面前,本就渺小而无力,邓蔓的死,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错,是文国华和文彬的贪婪与恶毒,是他们一手酿成了这场悲剧。
回到刑侦支队,已是正午时分,我顾不上吃饭,立刻召集专案组开会,梳理码头渔船找到的所有线索,将笔记本、印章、发夹、指纹鉴定报告与之前的仓库证据、喻正的证词、邓蔓的日记残页整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文国华承包冬至码头后,利用废弃仓库和渔船,长期从事走私违禁品与洗钱交易,每年冬至前后为交易高峰期;文彬以冬至祠修缮为名,挪用校园集资款,用于填补走私洗钱的资金缺口;邓蔓在码头打工时发现秘密,长期收集交易证据,文氏父子为掩盖罪行,对邓蔓实施霸凌胁迫,最终在八年前冬至夜,由文彬将邓蔓诱骗至护城河边,文国华指使喻正协助,共同将邓蔓灭口,伪造意外落水现场;事后文国华篡改档案、买通证人,文彬伪造不在场证明,喻正因胁迫封口,邓明则暗中留意文家动向,匿名发送短信提醒陆嫣与林菲。
所有前因后果、涉案细节,都已清晰明了,只差抓住文国华,就能彻底了结这桩跨越八年的悬案。会议最后,我对着全员沉声部署:“分成三组行动,一组对接经侦支队,根据交易记录追查文国华的海外洗钱账户,冻结其所有关联资产;二组以冬至码头、文家老宅、文彬公司为中心,扩大排查范围,重点寻找文国华的隐藏落脚点;三组负责提审文彬,用渔船和仓库的证据施压,逼他交代文国华的行踪,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到文国华!”
警员们齐声应下,声音铿锵有力,连日来的疲惫,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都化作了追寻正义的决心。散会后,小林拿着一份最新的追查报告进来,脸色凝重:“江队,查到文国华的踪迹了!我们排查文家老宅周边监控时,发现文国华在邓蔓案重启调查的当天,就带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离开了老宅,乘坐一辆无牌照黑色轿车,前往城郊的冬至民宿,民宿老板说文国华租下了顶层套房,预付了半年房租,但是近三天都没有露面,我们的警员已经包围了民宿,正在待命。”
冬至民宿!又是与冬至相关的地点,文国华显然对“冬至”有着执念,或许是因为冬至是他交易的高峰期,或许是因为邓蔓死在冬至夜,他想留在与冬至相关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民宿里藏着最后的秘密。我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备车,前往冬至民宿!通知包围民宿的警员,严密监控,不许任何人出入,等我们赶到再行动,防止文国华狗急跳墙!”
陆嫣早已收拾好急救包,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我,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十六章 渔舟留痕,初恋余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