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这支舰队承载着炎黄文明的希望。
他们知道，这支舰队要去的地方，是两万五千光年外的银河系中心。
他们知道，这支舰队中的许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舰队在虚空中跳跃。
一次跳跃，一千光年。
停船，侦察，确认安全，再次跳跃。
如此反复，十多次跳跃后，舰队已经远离了猎户座旋臂，进入了旋臂与银心之间的广袤黑暗区域。
这里的星空，与猎户座旋臂完全不同。
恒星稀疏了，星云稀薄了，黑暗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偶尔有一颗孤寂的恒星在远处燃烧，它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报告，前方一千光年处，未发现异常。引力波平静，电磁波平静，空间曲率正常。”
“继续跳跃。”
舰队继续向前。
距离猎户座旋臂越来越远，距离银河系中心越来越近。
星图上的光点在缓慢地移动，像一只蚂蚁在地图上爬行。
但王远征知道，他们的速度已经极快了。
每一次跳跃都是一千光年，几十次跳跃就是几万光年。
从猎户座旋臂到银心，不过二三十次跳跃的距离。
第二十次跳跃后，舰队已经进入了银河系中心的外围区域。
这里的恒星密度，比猎户座旋臂高得多。
星图上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有些区域，恒星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几光年，甚至更近。
在这样的区域中航行，需要格外小心，因为恒星的引力场会干扰跃迁引擎的精度，稍有不慎就会跳跃到恒星内部。
王远征下令减速，采用更短的跳跃距离。
每次跳跃一百光年，每跳跃一次，停船侦察一次。
速度慢了，但安全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异常。
盘古-001号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波动。
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用现有理论描述的波动。
波动的频率极高，波长极短，传播速度远超光速。
它从银河系中心的方向传来，向着猎户座旋臂的方向扩散。
“分析波动来源。”王远征下令。
“正在分析……波动来源，银河系中心方向，距离约五千光年。波动传播速度……无法计算，超出传感器上限。”
“波动性质呢？”
“无法确定。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波动类型。可能是……空间维度波动。”
“空间维度波动？”王远征的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维度，是比空间曲率更基本的物理量。
空间曲率是空间的弯曲，而空间维度是空间的维数。
炎黄文明所在的宇宙，是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
但如果空间维度发生变化，比如从三维降到二维，那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都会被改写。
这不是任何已知武器能够造成的效果。这是神的力量。
“继续监测。舰队减速，谨慎前进。”
舰队以更慢的速度向前推进。每前进一光年，都要进行全面的侦察和扫描。
传感器阵列全功率运行，捕捉着每一丝异常信号。
波动的强度在增加，频率在变化，来源越来越近。
三千光年，两千光年，一千光年。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距离舰队大约一千光年的前方，虚空正在发生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变化。
不是扭曲，不是折叠，不是撕裂。
是更根本的、更彻底的改变。
那里的空间，正在被抽走一个维度。
三维空间变成了二维空间，立体的世界变成了一张纸。
那张纸在迅速扩张，以远超光速的速度，向着舰队的方向蔓延。
王远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搜索着记忆中的每一个词汇，试图为眼前的景象找到一个名字。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是炎黄文明古老的科幻作品中，一种传说中的武器。
一种能够降维打击的武器。
一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终极的毁灭工具。
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二向箔……”
（全文完）
pS:谢谢宝子们的一路支持，这本书让好多宝子们失望了，爱你们，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