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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提前大结局,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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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那张“被擦除的人形”静静地躺在牌池里,像一道苍白的伤口。它边缘的模糊感正在缓慢扩散,仿佛牌面本身也在持续进行着“擦除”的过程。陈墨感到自己手牌中那张“空白牌”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对远处同类的冰冷呼唤。

    他必须打出一张牌。现在不是轮到他摸牌,而是出牌。

    手心里的汗让牌背滑腻不堪。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自己的手牌:霜花(已打出一张)、盘旋阶梯、闭合眼睛、还有后来摸到的诸如“断裂的脐带”、“哑光的玻璃珠”、“褪色的邮票”等等,以及那张要命的、正在微微发热的“空白牌”。

    老妇人打出“被擦除的人形”,几乎是明示她知晓或者怀疑陈墨手中有“空白牌”。她在逼迫陈墨做出选择:跟打类似主题的牌(比如打出空白牌,或者打出其他与“消失”、“虚无”相关的牌),暴露自己的牌路甚至危险地靠近她的需求;或者,打出完全不相关的牌,这可能显得更可疑,也可能触犯某种潜在的、关于“牌面呼应”的隐藏规则。

    陈墨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看向瘦高年轻人,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镜片上反射着牌池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西家那张“胖人脸牌”的紫黑嘴唇似乎咧开了一个更深的弧度,凝固的恐惧和怨毒几乎要滴落下来。

    不能打“空白牌”。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他目光落在“褪色的邮票”上。邮票图案是一个模糊的港口,色彩黯淡,仿佛被时间冲刷过无数次。这与“陈旧”、“褪色”相关,或许与老妇人的“腐朽”主题有轻微关联,但又不那么直接致命。

    陈墨抽出“褪色的邮票”,手指僵硬地将其推出。

    牌落在“被擦除的人形”旁边。无事发生。

    瘦高年轻人摸牌。他摸牌的动作总是精准而轻快,仿佛早已知道会摸到什么。这次,他摸起牌后,指尖在牌面上停留了数秒。然后,他缓缓将那张牌插入手牌,几乎没有看,便打出了一张新的弃牌——一幅“融化的蜡像”,五官模糊流淌,失去了所有特征。

    “虚无”主题的又一变种。

    西家“胖脸牌”前空气波动,一张牌飞出,亮出:一团“纠缠的、无法解开的黑色线团”,线头处似乎还带着干涸的血痂。这张牌落下时,牌桌似乎都暗了一瞬。

    老妇人摸牌。她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新牌的边缘,浑浊的眼珠盯着牌面——那上面画着一口“枯井”,井壁布满青苔,井底幽深黑暗,看不见底。她看了很久,久到陈墨以为她又要有什么动作。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将这张“枯井”放入手牌,然后打出了一张相对“安全”的“虫蛀的古书书脊”。

    压力稍微缓解了半分?不,陈墨感觉这只是暴风雨前更深的凝滞。瘦高年轻人和老妇人都在不断调整、完善手牌,他们离“听牌”越来越近。而他,陈墨,还在混乱的泥潭中挣扎,手里攥着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炸的雷。

    又轮到他摸牌。他几乎是带着赴死的心情将手伸向牌墙。指尖触碰到牌背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尖锐的寒意直刺脑海,同时伴随一声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叹息——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和悲伤的叹息。

    他摸起的牌,牌面上是:一只捂住耳朵的手。手很苍白,指节用力到发青,紧紧扣住耳廓,仿佛要隔绝世间一切声响。这张牌散发着绝对的“拒绝聆听”的意志。

    陈墨手一抖,差点把牌丢出去。这张牌的“触感”太强烈了,比之前的任何一张都要鲜明。它和“闭合的眼睛”似乎可以对应,一个拒绝看,一个拒绝听。但这能组成顺子吗?还需要什么?“紧闭的嘴”?他不知道。

    现在他手牌十四张,必须打出一张。那张“空白牌”越来越烫,仿佛不甘于被隐藏,想要主动跳入牌池,去完成它的“使命”。

    打哪张?打“捂住耳朵的手”?它太新,太鲜明,打出去会不会触发什么?打“哑光的玻璃珠”?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牌池,突然,一个微小的细节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瘦高年轻人弃牌堆里,那张最早打出的“淡去的脚印”,图案边缘的虚化程度,似乎加深了。不仅如此,他仔细看去,发现瘦高年轻人弃牌堆里所有与“消失”相关的牌,其“消失”的过程都在极其缓慢地进行着!融化的蜡像更加模糊,燃尽的灰烬更加稀薄……仿佛他打出的不是静态的牌,而是投入牌池的、持续生效的“过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瘦高年轻人的牌,其影响力在持续扩散?那老妇人的“陈旧腐朽”牌呢?他看向老妇人弃牌堆里的“生锈的铃铛”——铃铛表面的锈迹,似乎也蔓延了一点点。

    这个发现让陈墨通体冰凉。这个牌局不仅是组合图案,打出的牌还会在牌池中继续“演化”,并可能持续对场上的局势、甚至对玩家产生某种无形的侵蚀!

    那他打出的牌呢?他看向自己打出的“霜花”、“枯草人形”、“褪色邮票”……“霜花”似乎更加寒冷结晶,“枯草人形”的捆扎处似乎松了一丝,“褪色邮票”的颜色……好像更淡了一点。

    他打的牌,也在演化!而且演化的方向,似乎隐约契合着他内心深处最隐晦的恐惧和状态——“霜花”的封闭、“枯草人形”的解体、“褪色邮票”的记忆淡忘……

    这个游戏在读取他们,用打出的牌作为媒介,反映并放大他们内心的某种特质或恐惧!

    那“空白牌”呢?它如果打出,会演化成什么?彻底的空无?还是会将他陈墨的某种存在特质也“虚无化”?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打出一张牌,转移注意力,同时尽量降低自己牌池演化的负面影响。

    陈墨咬紧牙关,打出了那张相对温和、似乎演化方向也不太致命的“哑光的玻璃珠”。玻璃珠失去了所有反光,只是一颗呆滞的圆球。

    牌落无事。

    但就在他打出玻璃珠的瞬间,他感觉到对面瘦高年轻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身体的动作,而是他周围的光线,仿佛被他吸收了一丝,让他看起来更加淡薄、不真实。

    紧接着,瘦高年轻人摸牌。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打牌,而是将摸到的牌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双手手指交叉,支撑住下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直接、明确地看向了陈墨。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以及一种……饥饿。

    “立直。”

    瘦高年轻人用他那干涩的嗓音,平静地宣布。

    砰!

    一枚小小的、白色的、写有“立直”二字的木制令牌,被他轻轻推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与此同时,他将刚刚摸到的那张牌,横着放在了手牌的最右侧——这是宣布“立直”(听牌)后,不能再换牌的标志,直到他自摸或者有人放铳。

    牌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灯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成一种惨白、毫无生气的光晕,将所有事物的影子都拉长、扭曲,投映在猩红的天鹅绒桌布上。那影子并非安静不动,而是像墨渍般微微蠕动着。

    瘦高年轻人立直了!他听牌了!

    压力呈几何级数暴涨。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打出的牌,只要是他要的,他就会立刻胡牌,而放铳者将步上西家“胖脸牌”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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