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里。
阿公的身体还保持着扑向机枪碉堡的姿势,胸口的血洞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太公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杆六合大枪,脊背挺得笔直,直到死都没有弯过一下。
他们没有消失。
系统没有抹去他们的痕迹,就那样把两具带着余温的尸体,留在了这个看似和平的黄昏里。
刘雯雯踉跄着跑过去,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指尖触到太公冰冷的手背时,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没有嘶吼,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咬着牙,先把阿公的身体抱起来。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得她单薄的肩膀直晃,膝盖磕在柏油路上,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她一步一步挪到车边,把阿公轻轻放在后座,又转身去扶太公。
老人的身体已经僵了,却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的枪攥得太紧,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他的手指。
她把太公也抱上车,让他靠在车窗边,像他活着时那样,坐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刘雯雯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小臂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抬头看向后视镜,两位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脸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发动了车子,没有往京都的方向开,而是打了方向盘,朝着北边的沧州驶去。
导航显示,从楠京到沧州罗疃,还有八百多公里。
这一路,刘雯雯没有合过眼。
饿了就啃一口干硬的面包,渴了就灌一口冰冷的矿泉水,困得睁不开眼了,就狠狠掐自己的胳膊。
她不敢开太快,怕颠到后座的老人。
也不敢停太久,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无边无际的悲痛和恨意吞噬。
后视镜里,太公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阿公的脸上还带着最后那抹温柔的笑。
她一边开车一边掉眼泪,眼泪模糊了视线,就用袖子胡乱擦一把,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公,太公,我带你们回罗疃。”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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