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在下命令,却谁都管不了他们这支被扔在风雪里的队伍。
“咳咳……咳……”
隔壁那堵薄薄的预制板墙外,传来一阵微弱而剧烈的儿童呛咳声。
莫罗佐夫听着隔壁传来的咳嗽声,搭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紧。
那是他六岁的儿子安德烈。孩子从立陶宛撤出来的路上受了风寒,高烧断断续续拖了半个月,最后转成了支气管炎。
随军医官手里除了两板过期的阿司匹林,连一瓶儿童退烧糖浆都拿不出来。
昨天夜里,妻子伊莲娜坐在行军床边,用那件已经洗得褪色的旧军毯裹着滚烫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抱怨莫罗佐夫,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比指责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他的胸口。
他是少校,是胸前挂着红旗勋章的少校,是在阿富汗潘杰希尔峡谷带过侦察连的特种作战军官。
在战场上,他能带着弟兄们顶着冷枪和迫击炮往前冲,但在这个冻结的冬天,他甚至弄不来一盒阿莫西林,弄不来五升可以让屋子暖和几个钟头的取暖柴油。
“少校同志。”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叩击声。
莫罗佐夫收敛心神,睁开眼:“进来。”
值班哨兵推开门,神色有些古怪,侧身让开通道:“有位客人找您。他拿的是列宁格勒卫戍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还有……这个。”
哨兵把一张折起来的公文纸递了过来。
纸页上盖着列宁格勒友协的一枚蓝色旧公章,下面附着一行潦草的俄文亲笔手迹,落款是一个莫罗佐夫依稀有印象的旧名字——科兹洛夫。
那是当年负责对外联络的老官僚,八十年代末曾在波罗的海防区经办过几次与西方贸易团体的接待任务。
莫罗佐夫眉头微皱:“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股伴随着室外严寒的风雪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穿着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芬兰产毛料大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水貂皮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脚下的皮靴擦得一尘不染,没有沾染半点营区里泥泞的冻雪。
与这间四处漏风、弥漫着贫穷与霉味的营房相比,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已经实现GC主义的世界中走出来的造物。
“莫罗佐夫少校,久仰了。”男人摘下手套,露出一枚纯金戒指,客气地伸出手,“叫我格里高利就好。”
莫罗佐夫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卫戍司令部的通行条,科兹洛夫的旧章。你不是军人,也不是莫斯科派来的特派员。找我做什么?”
格里高利丝毫没有感到尴尬,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将皮手套放在结着薄冰的茶几上。
“我代表一些……比莫斯科更有支付能力的朋友。”格里高利微微一笑,压低了嗓音,“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先聊一聊您吧。”
“莫罗佐夫少校,阿富汗老兵,第45近卫特种独立团的前营长。两个月前从波罗的海沿岸撤回,目前带着这批被国防部遗忘的精锐在此休整,或者说——在此等死。”
莫罗佐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注意你的措辞,平民。”
他看着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陌生人
第563章 冻土上的营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