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地步,她在公开场合始终会给对方留下一种较为体面的说法。
援助仍然叫作援助,合作也仍然叫作合作。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某一家已经没有拒绝西园寺的余地,也很少有人会当着整个华族界的面,将这层东西直接揭开。
今晚却不同。
皋月不打算将那句话解释成提醒,也没有改口说自己只是在说明风险。
她就这样坐在主桌旁,当着九条、近卫、鹰司和十余家观望者的面,承认自己正在威胁他们。
几名年长家主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们原本还在等她重新回到那套熟悉的礼节里,等她给研究会理事长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下日后缓和关系的余地。
可皋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九条当主没有出面缓和气氛,修一也没有替女儿补充解释。
两人的沉默,反而让这句话变得更加清楚。
这不是这个年轻的“暴君”一时失言。
西园寺家就是这个意思。
研究会理事长张了张口,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竟一时无法继续。
皋月这才重新看向他。
“我是在告诉诸位,加入这份联盟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知道后果以后仍然愿意盖印,才称得上真正的共同立场。”
“若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诸位又准备依靠什么与西园寺对抗?”
研究会理事长的嘴唇动了动。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华族团结、政治传统和共同利益的话,到了此刻忽然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皋月也不催促。
宴会厅里有二十余名受邀者。
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别说近卫、鹰司和九条,就连宴会开始以前态度最积极的几名观望者,此刻也没有再看负责登记的方向。
有几个座位靠近登记处的人,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好让自己离那个桌子远一点。
“没有了吗?”
皋月再次问道。
“最后的机会了哦?时机难得哦?”
仍然无人回应。
她点了点头。
“那么,今晚西园寺的敌人便只有九家。”
“皋月小姐!”
花山院当主终于压不住声音。
“你真准备因为一份尚未正式成立的互助会,向九个华族家族同时动手?”
“花山院阁下又说错了。”
皋月微微偏过头。
“不是西园寺准备因为互助会向诸位动手。”
“是诸位先把名字写在了这里。”
她拿起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
九枚朱红色的印章依旧整齐地排列在纸面上。
“不过还请你们弄清楚——”
皋月直视着花山院当主的眼睛。
“你们才是挑战者。”
花山院当主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容已经没有宴会开始时的从容。
“呵。说到底,皋月小姐也不过是在放狠话。”
他向后靠回椅背。
“九家确实都有各自的问题,可西园寺同时与九家为敌,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银行会因为一句话便把债权全部卖给您吗?贵族院会看着西园寺随意欺压旧家吗?”
附近几名签署者听见这番话,神情稍稍稳定了一些。
他们刚才的确被皋月突如其来的态度镇住了。
可花山院当主说得也没有错。
西园寺强大,但这不代表西园寺会不计成本地同时对付九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