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
“住友家的人?大半夜的跑来轻井泽?”他将简报扔在桌面上,语气有些发沉。
皋月将手里的掌机搁在身旁的软垫上。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依然有些发酸的后颈。
“让他们进来吧。”皋月的语调带着几分慵懒,“能连体面都顾不上,冒着大雨连夜跑上山。想必,是关西那边出了大乱子了。”
修一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起身去换见客的正装。
如果是平时接待同等地位的财阀掌舵人,他理应换上正式的纹付羽织袴。但今晚,对方突兀的深夜拜访已经打破了礼仪的底线。更何况,芳夫虽然顶着住友本家直系继承人的名号,在住友集团内部却早已被“白水会”的职业经理人们彻底架空,手里根本没有实际的商业决策权。
面对一个没有实权、且行事失礼的旧日门阀,穿着这身居家的和服去接见,既能表达出西园寺家对这种突兀行为的不满,也恰好符合双方作为旧华族世交私下会面的身份界限。
他只是随意地理了理和服的衣襟,重新端坐在长桌前。
樟子门再次被拉开。
芳夫与隆道迈步走入起居室。
他们在走廊外已经褪去了鞋履,穿上了白色的足袋。
即使是走投无路前来求援,传承了四百年的家族继承人,依然在举手投足间维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与体面。
两人走到长桌对面的客位。芳夫双膝并拢,平稳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隆道紧挨着父亲落座,身姿端正。
双方视线交汇。
芳夫看着穿着居家和服的修一,以及坐在阴影处穿着普通白T恤的皋月。他将手平放在膝盖上,深深地低下头。
“修一先生。深夜不请自来,实在万分抱歉。”芳夫的声音沉稳,语速放得很慢,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山庄静谧,我等突兀造访,惊扰了您和皋月小姐的休息。此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修一端起桌上的茶杯。
“雨夜的山路可不好走。”修一语调平缓,话语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芳夫老弟连夜从关西赶到轻井泽,连个电话都等不及打。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刻不容缓的变故。”
他放下茶杯,稍微用了些许力气,发出一声轻响。
“坐吧。”
芳夫直起腰。
他没有去接那些客套的寒暄,在这种时间点,任何多余的废话只会进一步消耗对方的耐心。
他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紫檀木锦盒放置在桌面上。
紫檀木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牛毛纹。木材经过了百年的氧化,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黑色。
芳夫伸出双手,解开锦盒外侧的真丝系带。掀开木盖。
从锦盒中取出了一封泛黄的旧式信笺。
“修一先生。”
“请允许我再次为深夜的冒昧表达歉意。为了不耽误您的休息,我便直入正题了。”
芳夫双手捏着那封边缘有些微微的发脆的信笺,将其顺着光滑的桌面,推至中央。
“这封信,是当年西园寺公望大人写给令弟,也就是我们住友家第十五代当主住友友纯的亲笔手书。”
修一垂下眼帘,看了一眼那枚私章。
“两家长辈缔结的血脉渊源,依然被住友本家妥善地保管着。”芳夫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今夜冒昧来访。是希望西园寺家,能看在先辈的情谊上,施以援手。”
修一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一旁的隆道。
把继承人也带来了,这也是一种政治信号……
“住友家底蕴深厚。”修一语调平缓,“芳夫老弟深夜带着信笺赶来轻井泽。想必,是遇到了难处。”
“正是。”
芳夫转身,打开放在身侧的黑色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份厚重的绝密卷宗,双手递向前方。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白水会的那些经理人,正在葬送住友的基业。”
芳夫直起腰。他松开递送卷宗的双手,将其交叠在膝盖上,迎上了修一的视线。
“大藏省断贷之后。他们为了掩盖过去几年在地产项目上的投资黑洞,利用伊藤万等外围商社,伪造了大量的资金流转记录。”
他指着那份卷宗。
“这里面。有住友高管违规平账的内部底单,以及大额资金转移的签字记录。每一张都能在法理上构成背信罪与伪造财务报表罪。”
芳夫看着修一。
“这种拙劣的掩盖迟早会崩盘。等到特搜部主动介入的那一天,整个住友财阀的声誉将会被彻底粉碎。”
“我恳请西园寺家。利用这份证据。向大藏省或特搜部施压。逼迫白水会现在的实权派集体引咎辞职。”
芳夫深吸了一口气。
第272章 住友家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