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无悔,棋盘上的规矩你不懂?”
两个人为了这盘棋吵了三天,从规则争到棋品,从棋品争到人品,最后被半夏一巴掌拍棋盘解决了战斗。
雷鸣家的小胖子会叫人了。
叫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是“伯母”。
但发音像“不母”。
半夏蹲在他面前纠正了八遍。
“伯——母——”“不母!”
“伯——”“不——”
“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苏安的明信片是下午到的。
邮递员把它塞在院门的信箱里,明信片的正面是一片雪山,背面只写了六个字。
“姐,一切都好。”
字写得比以前更潦草了,墨水有一处晕开了,像是落笔的时候纸面不太平。
苏念慈把明信片从信箱里抽出来,看了两遍,走进厨房。
冰箱门上已经贴满了东西——星野的院子地图、半夏画的全家福涂鸦、陆行舟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食谱。
她把明信片用磁铁吸在了冰箱门的正中间。
雪山朝外。
六个字朝里。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架了一个秋千。
是陆行舟在枣树的两根粗枝之间绑的,麻绳和木板,结实得能坐两个人。
苏念慈坐上去的时候,木板晃了两下,吱呀响了一声。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绳子上方的麻绳结上,往后拉了一步,松手。
秋千荡出去了。
一高一低,一来一回。
风从脸上吹过,带着花圃里格桑花和晾晒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夕阳从院墙上方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面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苏念慈忽然开了口。
“行舟,我做了一个梦。”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顿了一拍。
“什么梦?”
“梦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手术台前面,无影灯照着她的脸,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秋千慢慢往回荡。
“然后呢?”
苏念慈闭上眼睛,头往后仰了一点,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
“然后她笑了,朝我摆了摆手。”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跟你告别?”
苏念慈睁开眼,看着头顶枣树枝丫之间那一块干净的天空。
很蓝。
很远。
“嗯。”
她的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了。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