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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什么时候走的,谁也没留意。
院墙根底下那丛格桑花的枯枝上,某天早上多了一粒绿色的芽尖,小得跟米粒一样,藏在褐色的老茎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半夏发现的。
她蹲在花圃旁边挖蚯蚓,铲子碰到了枯枝,枯枝一晃,那粒绿芽就露出来了。
“妈妈!花活了!”
苏念慈从书房探出头,看了一眼。
嫩芽确实冒出来了,叶片还没展开,蜷成一个小拳头的样子,顶着一滴昨夜的露水。
“别碰它,让它自己长。”
半夏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头都快戳到叶片了,听到这句话使劲缩了回去,蹲在原地盯着那粒芽看了足足五分钟。
星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走到花圃旁边,蹲下来量了量芽尖的高度。
“两厘米。”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明天再量一次。”
三月中旬。
苏念慈把最后一份校对稿从桌上收起来,装进牛皮纸袋里,用棉线系好。
牛皮纸袋的封面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印了五个字。
《苏氏验方集》。
她把纸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右下角盖了一枚章,朱红色的,方方正正。
“苏氏堂”。
张承志的序写了三页,措辞讲究,引经据典,但最后一段的语气忽然松了下来,像是写着写着从学者变回了一个老兵。
“卫国走了这些年,他的药方没有断在路上,是因为有人替他走完了剩下的路。这本书里的每一个方子,都带着几代人的体温。愿它能到该到的地方去。”
陆振华的题字只有四个字,写在封面正上方。
“济世安民。”
笔锋重得快要把纸戳穿,每一划都带着他在指挥部签作战命令的力道。
林文君的念慈堂接了出版和发行。
第一批印了五千册,不定价,不进书店。
全部免费,寄往全国一百二十三个乡镇卫生室。
一个方子对应一个卫生室。
苏念慈把最后一箱书封好口的那天下午,苏安站在院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上的行军包鼓鼓囊囊,左肩的背带松了一截,他没调。
“又走?”
苏念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苏安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苏念慈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大。
“把所有人叫出来。”
苏安愣了一下。
“干嘛?”
“你自己说。”
苏安在院子中间站定的时候,所有人都出来了。
陆行舟靠在枣树底下,两手插在裤兜里。
张承志拄着拐杖站在石桌旁边,枸杞茶还端着。
陆振华坐在太师椅上,没站起来,但腰板挺得笔直。
星野站在花圃旁边,手里还攥着本子和笔。
半夏蹲在地上,手心里捧着一只蚯蚓,正准备给星野看。
苏安站在中间,环顾了一圈。
他先走到陆振华跟前,弯腰,抱了一下。
陆振华的手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臭小子,少受伤。”
苏安直起身,又走到
第440章 春天来了-->>(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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