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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武的雨,总带着股咸腥的海风味,砸在码头的铁皮棚上,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
凌晨三点,常征的手机在床头柜震得像个警报器,屏幕上跳动的“李翔”两个字,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深秋的风裹着雨丝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那点寒意,远不及听筒里李翔的声音来得刺骨。“常队,码头四号泊位,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初步排查,跟赵家有关。”
赵家。
这两个字像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常征的太阳穴上,疼得他眼前瞬间闪过半年前的画面——审讯室的玻璃后,赵鹏超嘴角挂着倨傲的笑,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慢悠悠地说:“常征,你以为抓了我,昌武的天就晴了?太天真了。赵家的根,早就扎进这城市的骨头缝里了。”
那时的常征,还以为这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之斗。可现在,这具凭空出现的码头尸体,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醒了他。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夜的沉寂,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打在路边的护栏上,碎成一片冰凉的雾。常征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上磨得发亮的警徽,目光沉得像窗外的夜。昌武的码头,是赵家发家的起点,走私、偷渡、洗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曾在这里演了十几年。四号泊位更是赵家的核心据点,三年前被警方查封后,就成了一片荒置的废墟,按理说,不该有人敢踏足半步。
除非,这具尸体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挑衅。
四十分钟后,警车缓缓停在警戒线外。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雨幕里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将码头上的集装箱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守在黑暗里。几个穿着雨衣的刑警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拍照,闪光灯刺破雨帘,亮得刺眼。
“常队。”李翔迎上来,递过一副还带着余温的乳胶手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刚接到的报警,是个拾荒的老头发现的,吓得腿都软了,现在还在旁边哆嗦呢。”
常征接过手套,指尖翻飞间戴好,目光越过李翔的肩膀,落在那具尸体上。“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暂时没有,身上没带身份证,只有这个。”李翔侧身,让身后的年轻警员递过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躺着一枚黄铜色的虎形吊坠,巴掌大小,虎眼镶嵌着两颗劣质的黑宝石,在警灯下泛着冷光,吊坠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赵”字。
常征捏着塑封袋的边缘,指节瞬间绷得发白。这吊坠,他太熟悉了。赵家旁系子弟的身份标识,虎是赵家的图腾,旁支的人佩戴这个,既是炫耀,也是自保。赵鹏超落网后,为了撇清关系,这些旁系子弟恨不得把吊坠熔了,怎么会有人把这东西带在身上,还死在赵家的废弃泊位上?
“尸体有什么特征?”常征蹲下身,掀开白布的一角。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死者的脸上,冲刷着凝固的血迹。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恐,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致命伤在脖颈处,一道整齐的割喉伤,从左到右,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平滑得不像话,没有一丝挣扎造成的皮肉外翻。
“手法很专业。”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带着穿透雨幕的穿透力。
常征侧头,看见苏清鸢正蹲在尸体旁,白大褂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雨衣,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却丝毫不影响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她是市局法医科的主检法医师,也是常征查案多年的老搭档,经手的命案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一双眼睛毒得很,总能从尸体上找到别人忽略的线索。
此刻的苏清鸢,正握着一把勘查灯,光线精准地打在死者的伤口上,手里的镊子夹着一缕沾血的纤维,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致命伤是割喉,一刀毙命,切口的平整度很高,凶器应该是极锋利的薄刃刀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匕首。”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没有任何反抗伤,死者的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肤组织,也没有衣物纤维。”
“你的意思是……”常征的眉峰
第一章 码头血痕-->>(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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