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允许开回家的,不过第二天早上另有安排可以申请特例。
打开车门,上了车,秦语秋还特意带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和2支钢笔,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
他开着车,叫上李如松,便直奔县里去了。
一路上,他看着路两边的景色,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他总觉得李健不像是特意来搞破坏的人。
它不能被称之为“公路”,更准确的叫法是“车辙便道”或 “养护便道”。
路面是厚厚的、经过无数次碾压的浮土,颜色是一种褪了色的、发白的灰黄。车轮碾过,黄尘便像有生命的巨蟒,翻滚着、咆哮着冲天而起,拖在车后数十米,久久不散。若没有车,它便沉默地暴晒在太阳下,表面被风雕刻出鱼鳞般的细碎波纹。
但是他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李健二话不说,就停了化肥厂的设备?如果是为了那些说不上来的产能问题,为什么不告诉陆部长他们?
路,它不直,为了绕过一片无法铲平的沙窝子,或者一道雨季冲出的深沟,它会突然拐一个生硬的弯。
路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洼,里面蓄着前几日雨水的泥浆,或者干脆是干涸的裂纹。有些路段,铺着从河滩拉来的鹅卵石和粗砂,车子驶过,发出哗啦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与颠簸声。
偶尔能看到一段“高级”的碎石路面,那是道班工人养护的成果,石子已被碾进土里,棱角模糊。
秦墨白开着车,车辆是这条路上的稀有事件。最常见的是绿色的军车和县运输公司的老式客车。
客车是绝对的权威,它像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浑身沾满泥灰,车窗模糊不清,摇摇晃晃地驶来,又吭哧吭哧地远去,留下更浓的烟尘。马车、驴车和步行者紧贴着路边,在车辆经过时,瞬间被黄色的尘雾吞没。
很快,他们开到了农机厂,当他们的车停下来时,从前面的厂房里传出来的轰鸣声,似乎在告诉他们,这里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