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的低声交谈虽然尽力压抑,但审讯室太安静,杨子龙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关键词,比如“检察长”、“联系”、“赔偿”。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更盛了,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黄丽莎被茂生这番现实而直白的“劝告”说得一时语塞,胸中堵着一口气。
她明白茂生说的有部分是社会现状,但她穿上这身警服的初衷,不是来学这些“人情世故”的。
还没等她整理好语言反驳,茂生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想再跟她争论。
他直接转过头,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严肃的、带着公事公办却又有种微妙施压态度的语气对杨子龙说道。
“杨子龙,给你父亲打电话。让他现在来派出所一趟。这件事,必须他本人出面来处理。”
杨子龙听到这话,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反而露出一丝为难,“警察叔叔……不用惊动我爸了吧?多大点事啊。台球厅损失多少,该赔多少钱,您说个数,我马上让人送过来,双倍赔都行!保证以后不再去捣乱,还不行吗?” 他试图用钱来解决,显然也不想轻易劳动他父亲,或许也是怕挨骂。
茂生却不为所动,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一拍桌子,“不行!必须让你家长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赔点钱就完了?这是治安案件!你打电话,现在就打!” 说着,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物证袋里的杨子龙的手机,“你不打?那我们替你打,通知家属也是我们的程序!”
杨子龙见茂生态度坚决,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紧绷、沉默不语的黄丽莎,撇了撇嘴,终于服软:“行行行,我打,我打还不行吗?真是的……” 他嘟囔着,接过茂生递过来的手机。
解锁,翻找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抬头看向茂生和黄丽莎,语气忽然带上了点别样的意味,“那个……警察叔叔,美女警官,我……我能给我妈也打个电话吗?我爸他……有时候忙,或者脾气上来……我妈在,好说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