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很长一阵子。刘朔站起来走到太史慈面前,把手按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辛苦了”。这一句说得不响,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陛下,这一趟绕下来收获不小。”太史慈把海图展平,指着那些新画上去的海岸线,
“那块无名大陆东侧的橡胶产区找到了,也找到了绕行路线。
另一块无名大陆——就是身毒郡往西过海之后的那一大片,它的南端能绕过去,风浪虽大但海路走得通。
又一块无名大陆我们也贴着它的西岸走了一整段,当地土人还在用青铜,看我们铁甲船的眼神像看见天神。
我们把几块陆地的大致海岸线标了出来,就算眼下没法一条一条全探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从大汉出发一路往东。
沿着大陆架子慢慢走,最后一定能从身毒郡的海军基地绕回来。我们在身毒郡靠岸的时候看见了咱们的军港和补给站,那一刻就知道这趟任务成了。
这些新海图归总以后,从东海到南海,从南海到身毒,从身毒绕无名大陆南端再往西,整片大洋对大汉来说不再是没边的未知海域。”
刘朔接过海图看了又看。图上几块无名大陆的轮廓画得虽粗但海岸线走向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太史慈那个地圆说,让你跑这一圈,现在心里有底了吧。
太史慈说那是自然,不用再跟谁辩经,船舱里就有实测的航海日志,哪天我给格物院那帮人从头到尾讲一遍,把这个环球的航程标给他们看。
他让人把太史慈和他的副手送下去歇着,太医早就在偏殿等着了,热水饭菜干净衣裳全备好了。
太史慈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行了个礼说了一句陛下臣幸不辱命。刘朔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歇着。
殿里剩下他一个人。他把那几本磨破了的航海日志叠整齐放在案角,又看了一眼那幅标着环球航线的海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雪还在下,落在宫瓦上沙沙的,像无数支笔在同一张纸上划动。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刚好。正旦大朝会,有些事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